像赌徒坐上了牌桌，看见对手已经下注。
而他知道对手的底牌。
这一局，怎么输？
他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因为脑子里又闪过吕布那个眼神。
笑。
期待的笑。
叶孤辰握紧缰绳。
那就看看。
谁笑到最后。
山谷比地图上画的还要窄。
叶孤辰勒住马，站在谷口往里看。两边是陡峭的山壁，灰褐色的岩石裸露着，长了些稀疏的灌木。谷底一条勉强能容两车并行的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车辙，里面积着昨夜的雨水。
典韦跟上来，喘着粗气：“这鬼地方，鸟都不拉屎。”
叶孤辰没说话。他翻身下马，走到谷口，蹲下看地上的痕迹。
车辙很新，是前几天运粮车队留下的。但除了车辙，还有别的——马蹄印。不是一匹两匹，是一群。印子很浅，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数量多，密密麻麻，顺着谷口往里延伸。
他沿着蹄印往里走了十几步，停在一处岩石拐角后。
这里的蹄印乱了。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往山壁方向偏移，还有几处特别深——像是马在这里停留过，蹄子反复踩踏。
叶孤辰站起来，抬头看山壁。
岩石上有几处新鲜的刮痕，不高，大概一人多高。像是有人用兵器或石头划过。
“典兄。”他回头，“你来看。”
典韦凑过来，盯着刮痕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这啥？猴子挠的？”
“人挠的。”叶孤辰说，“为了做记号。”
“记号？”
“伏击的记号。”叶孤辰指着谷底那条路，“你看，从这里往谷里看，视线正好被这块岩石挡住。但站在这块岩石后面，能看见谷口进来的所有人。如果在这里埋伏一队弓箭手——”
他做了个拉弓的手势：“进来一个，射一个。”
典韦脸色变了：“吕布的人？”
“不确定。”叶孤辰说，“但大概率是。”
他转身往回走，一路仔细观察。每隔几十步，就能找到类似的标记——岩石上的刮痕，灌木被踩倒的痕迹，还有几处埋得很浅的、像是临时挖了又填上的小坑。
埋什么的？
绊马索？陷阱？
都有可能。
走到山谷中段，叶孤辰停下。
这里最窄，两边山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只留出一条不到两丈的缝隙。地上车辙更深，但马蹄印到这里就断了。
不，不是断了。
是分散了。
叶孤辰蹲下，仔细分辨。蹄印分成了三股，一股继续沿谷底往前，两股分别拐向左右两侧的山坡，消失在灌木丛里。
“分兵了。”典韦也看出来了，“一队继续往前，两队上山。”
叶孤辰站起来，望向两侧山坡。
山坡不陡，但林木茂密，藏几百人绰绰有余。如果粮车走到这里，前后被堵，两侧山坡上箭雨落下……
他后背有点凉。
“叶兄弟，现在咋办？”典韦问，“回去禀报曹公？”
叶孤辰没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推演。
如果现在回去禀报，曹操会派人来清剿。但清剿需要时间，调兵、出发、进山谷搜索……至少半天。半天时间，足够埋伏的人撤走。
撤走了，就白忙一场。
而且会打草惊蛇。吕布知道埋伏暴露，下次会换更隐蔽的方式。
不能清剿。
要反埋伏。
但反埋伏需要人手。他现在只有典韦一个人。
“典兄。”叶孤辰转身，“你立刻回营，禀报主公，就说西面山谷有伏兵迹象，请主公速派一千精锐，轻装简行，天黑前赶到山谷出口外五里处埋伏。”
“那你呢？”
“我留在这儿。”叶孤辰说，“盯着他们。”
典韦瞪大眼睛：“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叶孤辰摆手，“快去。记住，一千精锐，要快，要静。别打旗，别敲鼓，像夜袭那样摸过来。”
典韦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叶孤辰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典韦翻身上马，“俺快去快回！”
马蹄声远去。
叶孤辰重新躲回那块岩石后面，找了个能看见谷口又能藏身的位置，坐下。
日头慢慢升高。
山谷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偶尔几声鸟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叶孤辰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存档”。
意识沉入系统，选中第四个存档点——今早出营地时存的。
覆盖。
新的存档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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