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接过，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铜面。
第三曲军侯。
可能就是今天领头试探的那个络腮胡。
现在，人死了，腰牌在这儿。
“谢了。”叶孤辰把腰牌收进怀里。
“客气啥！”典韦嘿嘿笑，重新扛起尸体，“俺去忙了，你也早点歇着。这一仗打的，累死俺了！”
叶孤辰看着他走远，转身继续走。
快到帐篷时，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荀彧。
“荀先生。”叶孤辰走近。
荀彧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很苍白。“叶先生，今日之战，辛苦。”
“分内之事。”
“分内？”荀彧笑了笑，笑容很淡，“以一千对五千，以步卒对骑兵，以陷坑对冲锋。这若是分内，那天下将领，九成都该斩首。”
叶孤辰没接话。
“我来，是替主公传句话。”荀彧声音压低，“今日之功，主公记在心里。但今日之险，主公也看在眼里。行险可一，不可再。叶先生，好自为之。”
他说完，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叶孤辰站在帐篷外，看着荀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好自为之。
警告？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掀帘进帐。
油灯没点，里面黑漆漆的。他摸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铜腰牌，在指尖转动。
冰凉的触感，像死人的皮肤。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白天的画面。冲锋，陷坑，倒旗，伏兵……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系统升级后的记忆强化，让这些画面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还有吕布最后那个眼神。
笑。
不是愤怒的笑，是看见有趣猎物的笑。
叶孤辰握紧腰牌，铜边硌得手心生疼。
他知道，这一仗只是开始。
吕布会回来。
而且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他把腰牌扔到桌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帐篷顶那个破洞还在，能看见一小块夜空。星星很密，像撒了把碎钻。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
五个存档点，三个亮着，两个灰暗。亮着的三个里，一个在战前挖坑时，一个在吕布冲锋前，一个在战斗结束回营时。
他选了回营时那个，覆盖。
新的存档生成。
系统提示：存档点5已覆盖，当前回溯时间上限：3小时。冷却时间：8时辰。
升级了。
但还不够。
他知道后面会有更大的仗，更险的局。三个小时的回溯，五个存档位，依然捉襟见肘。
得继续升级。
而升级的方式……改变历史。
今天这一仗，已经改变了。吕布本该在这一战中占据上风，压迫曹操退出兖州东部。但现在，吕布损兵折将，曹操站稳脚跟。
历史，偏了一寸。
叶孤辰睁开眼，看着帐篷顶的破洞。
偏了一寸，后面会偏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赌局，他已经坐上了牌桌。
而且，不能下了。
他翻身坐起，摸到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口。
冷水过喉，脑子清醒了些。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帐篷外。
“叶先生。”是传令兵的声音，“主公赐的酒肉送到了。”
“进来。”
帘子掀开，两个士卒抬着个食盒进来，放下，又退出去。
叶孤辰打开食盒。里面一只烤羊腿，一壶酒，还有几样精致小菜。在军营里，这算是顶好的伙食了。
他撕了块羊肉，塞进嘴里。
油，香，咸。
咀嚼，吞咽。
然后他倒了一碗酒，举起来，对着帐篷里空无一人的黑暗，敬了敬。
敬谁？
敬今天战死的人。敬那个断了胳膊喊娘的年轻士卒。敬那个肚皮被缝起来的汉子。敬那个留下半块霉饼的李二狗——他还活着，军医说烧退了，能熬过去。
也敬自己。
敬自己赌赢了这一局。
然后他仰头，把酒灌进喉咙。
火辣辣的液体烧下去，像吞了块炭。
碗放下时，他眼里有了血丝。
但眼神很亮。
像赌徒看见下一局的筹码，已经堆在了桌上。
他擦擦嘴，躺回床上。
睡觉。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赌局，永远不会停。
而下一局，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庆功的酒喝到半夜。
叶孤辰帐外一直闹哄哄的。将领们轮番来敬酒，大着舌头说叶先生神机妙算，说这一仗打得痛快。典韦喝高了，抱着酒坛子坐在帐篷口唱歌，调子跑得没边，词倒是清楚：“斩将夺旗好儿郎，陷坑埋了吕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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