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裂开的骰子。铅块塞回去，骰子合拢，裂痕还在，但能握在手里。他走到陶碗前。碗摆在空地中央。所有人围成圈，屏住呼吸。光头汉子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骰子。
叶孤辰握紧骰子。他感受重量，感受重心，感受裂痕的位置。然后抬手。掷。
骰子飞出，在空中旋转，落向陶碗。就在骰子即将落碗的瞬间——
【存档】
叶孤辰在心里默念。一个无形的标记打下。
时间：此刻。
地点：军营空地。
状态：骰子在空中，未落碗。
存档完成。
他继续看着骰子。骰子落碗，弹跳，旋转，慢慢停下。五点。
光头汉子笑了。“五点。”他猜对了。周围兵欢呼。叶孤辰站着，没动。汉子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子，有胆，但手艺不行。”他说，“准备接拳吧。”他退后两步，握拳。拳头举起。
叶孤辰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
【读档】
时间回滚。
回到骰子在空中，未落碗的瞬间。
叶孤辰睁开眼。
骰子还在空中旋转，飞向陶碗。这一次，他在骰子落前的最后一刹，手腕极细微地抖了一下。角度变了。骰子落碗，弹跳，旋转。停下。三点。
光头汉子刚要开口，愣住了。他盯着骰子。三点。不是五点。他皱眉，看向叶孤辰。
叶孤辰站着，脸色平静。“猜吧。”他说。汉子沉默。他看了骰子很久。然后说：“……五点。”叶孤辰弯腰，从碗里捡起骰子，摊在手心。三点。
人群安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错了！”
“三点！是三点！”
“他输了！”
光头汉子脸黑了。他盯着叶孤辰，盯着骰子，又盯着碗。最后他抬头，看叶孤辰的眼睛。“你动了手脚。”
“骰子是你的。”叶孤辰说。
“但最后那一下，你手腕抖了。”
“你看错了。”
两人对视。空气绷紧。兵们不吵了，都看着。光头汉子拳头握紧，又松开。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凶。“好。”他说，“我输。”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钱，扔给叶孤辰。“十倍，给你。”叶孤辰接过钱。沉甸甸的。
“还赌吗？”汉子问。
“不赌了。”
“怕了？”
“累了。”
汉子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我叫夏侯惇。”他说，“记住我。”说完走了。
人群散去。叶孤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钱，握着骰子。骰子裂痕处，铅块又露出来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腕刚才抖的那一下，很细微，但夏侯惇看见了。这个人，眼睛毒。他收起钱，转身回帐。走了几步，感觉有人看他。他转头。不远处，一座帐篷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荀彧。
荀彧披着外衣，站在帐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见叶孤辰转头，荀彧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掀帘进帐。帐帘落下。
叶孤辰站着，没动。风吹过营地，旗子哗啦啦响。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他握紧手里的钱串。钱串勒进掌心，疼。
叶孤辰数过，二十三枚五铢钱，用麻绳串着。钱旧，边缘磨得光滑，有些还沾着泥。
他躺在榻上，手枕在脑后，盯着帐顶。帐顶的裂缝还在，但今天没光，天阴。外面有雨声。雨不大，淅淅沥沥，打在牛皮帐篷上，闷响。
他躺了快一个时辰。没睡。脑子里过事。过夏侯惇的脸，过荀彧的眼神，过曹操那句“管饱管住”。还有骰子裂开时，里面那小块铅。铅是灰白色，沉。
他坐起来，从枕下摸出一枚钱，在手里转。钱在指间翻动，从拇指到食指，到中指，到无名指，再回来。动作熟练。澳门赌场里，他常这样转筹码。筹码是塑料的，轻，滑。钱是铜的，重，糙。但感觉差不多。
转了三圈，停住。他盯着钱上的字。“五铢”。不认识篆字，但猜得出。五铢钱。这个时代的货币。他有多少？二十三枚。能买什么？不知道。该买什么？不知道。
他需要知道的东西太多。这个军营的规矩，这个时代的物价，这些人的关系。曹操和荀彧，荀彧和戏志才，戏志才和夏侯惇。还有他自己。他算什么？救命恩人？暂时。赌徒？可能是。刀？也许是。他需要尽快搞清楚。
正想着，帐外有脚步声。不是火头军，脚步重，甲胄碰撞声。停在帐外。“叶孤辰。”声音粗，是夏侯惇。
叶孤辰起身，出帐。雨还在下，不大，毛毛雨。夏侯惇站在雨里，没打伞，光头湿了，水珠顺着疤往下淌。他披着铁甲，手里没拿武器，就站着。“曹公找你。”他说。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