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铜钱递给貂蝉。
“这枚铜钱，你收好。贴身放着，不要让人看见。”
貂蝉接过铜钱。
铜钱很凉，但握在手里，渐渐有了温度。
“这枚铜钱和贫道手里的六枚，有感应。”顾清风说，“当它开始发烫，烫到你握不住的时候，就是该逃的时候。那时候，不要犹豫，立刻走。”
貂蝉握紧铜钱。
“往哪儿走？”
“往南。”顾清风说，“过淮河，去江东。江东现在乱，没人会注意你。找个小镇，找个老实人，嫁了，过日子。”
貂蝉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是无声的泪。
“道长，”她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清风沉默。
他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
“因为贫道也是棋子。”他说，“棋子帮棋子，不需要理由。”
貂蝉站起来，对着顾清风深深一拜。
拜得很低。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道长大恩，貂蝉永世不忘。”
“不用记恩。”顾清风说，“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貂蝉直起身，擦干眼泪。
她把铜钱贴身收好，重新披上斗篷，戴上兜帽。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
回头。
“道长，您说吕布会败，那……温侯会死吗？”
顾清风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不是爱，不是恨。
是……习惯了。
习惯了依附他，习惯了被他拥有，习惯了当他的女人。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顾清风说，“看天命。”
“如果他不死，”貂蝉问，“我逃了，他会找我吗？”
“会。”顾清风实话实说，“但那时候，他自顾不暇，找不到你。”
貂蝉点点头。
“谢谢道长。”
她推门出去。
消失在夜色里。
顾清风坐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手里的六枚铜钱。
铜钱上的金光，正在慢慢熄灭。
像蜡烛燃尽。
然后，系统提示音炸响——
不是温柔的震动，是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对重要历史人物命运的直接干预】
【干预对象：貂蝉（王允义女，吕布妾室）】
【干预内容：泄露其未来死因，提供逃脱方案】
【警告等级：红色】
【天谴惩罚即将降临】
【倒计时：十二时辰】
顾清风手一抖。
铜钱又掉了。
这次他没捡。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铜钱，看着铜钱上最后一点金光彻底熄灭。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天黑了。
天谴是在第二天傍晚来的。
没有预兆。
顾清风正在观星台推演刘备去琅琊的吉凶。铜钱刚排好，还没开始推演，天上突然打了个雷。
不是闷雷，是炸雷。
声音大得像天裂开了。
顾清风手里的铜钱被震得跳起来，散落一地。他弯腰去捡，第二道雷来了。
这次不是声音。
是光。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乌云里劈下来，直直劈向观星台。
顾清风看见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光太快，快到人眼都跟不上。他只感觉浑身一麻，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然后整个人飞起来，撞在栏杆上。
栏杆是木头的，被他撞断了。
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疼。
全身都疼。
骨头像散了架，内脏像被火烧。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使不上力。低头看，手上全是血，不是伤口流出来的血，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细细的血珠，密密麻麻。
他咳了一声。
咳出血。
血是黑色的，带着焦糊味。
观星台下传来脚步声，很急。是刘备，带着亲兵冲上来。看见顾清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刘备脸色瞬间白了。
“道长！”
他冲过来，扶起顾清风。
顾清风想说话，但一张嘴，又咳出一口黑血。
“别动！”刘备吼，“快叫大夫！快！”
亲兵跑下去。
刘备把顾清风抱起来，往楼下走。顾清风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刘备抱着他，手在抖。
“道长，撑住，大夫马上来。”
顾清风想点头，但脖子动不了。
他只能睁着眼，看着天空。
乌云还没散。
雷声还在滚。
但第三道雷没劈下来。
像在等什么。
大夫来了，是个老大夫，姓徐，是下邳城里最好的大夫。他把了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刘备问，声音发紧。
徐大夫摇头：“脉象极乱，五脏皆伤，像是……被雷劈了。”
“能治吗？”
“我尽力。”徐大夫说，“但能不能活，看天命。”
刘备眼圈红了。
他握着顾清风的手，手很凉，凉得像冰。
“道长，你别死，你不能死。”
顾清风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不是警报，是冰冷的提示。
【天谴惩罚执行完毕】
【干预对象命运线扰动程度：轻微】
【惩罚内容：五脏震伤，经脉受损，预知能力减半】
【持续时间：三个月】
【警告：若再次干预重要历史人物命运，将触发更高级别天谴】
预知能力减半。
顾清风心里一沉。
他闭上眼睛，尝试推演明天。
以前推演明天，画面清晰，细节完整。
现在推演明天，画面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看到大概轮廓，看不清具体内容。
真的减半了。
而且五脏六腑还在疼，像有火在烧。
徐大夫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药抓回来，煎好，端过来。刘备亲自喂顾清风喝。
药很苦，但顾清风一口一口喝完了。
喝完后，他感觉好些了。
至少能说话了。
“使君，”他开口，声音嘶哑，“我没事。”
“还没事？”刘备瞪他，“你都这样了！”
“真没事。”顾清风说，“休息几天就好。”
刘备不信，但没再问。
他让顾清风好好休息，自己守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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