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样的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了！中了！”
“温侯神射！天下无双！”
吕布放下弓，咧嘴大笑。
笑得很狂。
他看向纪灵：“怎么样？退不退？”
纪灵脸色铁青。
他盯着那支箭，看了三息。
然后挥手。
“退。”
说完，调转马头，往大营走。
他身后的亲兵跟上。
走得很快，很狼狈。
吕布笑得更狂了。
他转身，对观礼台上的刘备挥手：“玄德！看到没？老子说到做到！”
刘备站起来，拱手：“温侯神威，备感激不尽。”
“少来虚的！”吕布摆手，“粮草，再加三成！”
“好。”
吕布满意了，翻身上马，带着一百铁骑，扬长而去。
雪地上留下杂乱的马蹄印。
观礼台上的乡绅百姓开始散去，议论纷纷，脸上都是喜色。
仗打不起来了。
下邳保住了。
简雍松了口气，瘫坐在胡床上。
刘备也坐下，手还在抖。
他看向顾清风。
顾清风还坐着，闭着眼，脸色白得像雪。
“道长，”刘备低声问，“你没事吧？”
顾清风没回答。
他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不是声音，是震动。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动。
【系统任务完成：确保“辕门射戟”历史节点发生】
【任务奖励：预知范围扩展至7天】
【新能力解锁：命格推演】
【历史偏离度：13%→14%】
【提示：概率干预消耗三年寿命，剩余寿命：二十七年】
顾清风睁开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他又摸了摸头发。
全白了。
从发根到发梢，全白。
像雪。
他笑了笑。
笑得很淡。
“使君，”他说，“我们回去吧。”
刘备点头，扶他起来。
两人走下观礼台。
台下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老卒在收拾东西。
雪地上，那支箭还钉在戟尖上。
在风里晃。
像一面旗。
胜利的旗。
顾清风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抬头看天。
天很蓝。
阳光很暖。
但他觉得冷。
从里到外的冷。
三年寿命。
换一箭。
换一个历史节点。
值吗？
他还是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离“人”又远了一步。
离“系统”，又近了一步。
他握紧铜钱。
铜钱冰凉。
顾清风在房间里躺了三天。
不是病了，是虚。
虚得下不了床，虚得喝口水都喘。简雍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大夫把完脉，摇头，说：“精气亏损，元气大伤。老夫开几副补药，但能补多少……看天命。”
天命。
顾清风听着这个词，想笑。
他就是被天命折腾成这样的。
但他笑不出来，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药煎好了，丫鬟端进来，黑乎乎一碗，冒着热气。顾清风接过来，一口喝干。药很苦，苦得他皱眉。但他没吐，咽下去了。
苦，总比死好。
喝完药，他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下去。
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预知系统等级：3】
【预知范围：7天】
【信息精度：具体事件】
【每日次数：8次】
【新增能力：命格推演（可看穿他人命格弱点）】
【当前寿命：二十七年】
【警告：寿命低于十年，系统将自动解绑】
二十七年。
顾清风算了一下。
他穿越时三十二岁，现在三十五岁。按古人平均寿命，能活到五十岁就不错了。二十七年，差不多。
但那是正常情况。
他现在不正常。
三天前，他还有三十年寿命。
一场概率干预，烧了三年。
下次呢？
下下次呢？
系统解绑会怎样？
失去预知能力，他在这乱世怎么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了，任务失败，系统也会解绑。
横竖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拼到系统升到顶级，拼到能看穿所有命运，拼到……能改变点什么。
他睁开眼睛。
窗外天黑了。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弱，像随时会断。
门被推开了。
刘备端着油灯进来。
灯光明亮，刺得顾清风眯起眼睛。
“道长，”刘备把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好点了吗？”
“好多了。”顾清风说，“谢使君挂念。”
“该我谢你。”刘备看着他，眼神复杂，“那天在观礼台，你的头发……全白了。”
顾清风摸了摸头发。
“小事。”
“不是小事。”刘备摇头，“道长，你老实告诉我——那天射戟，你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顾清风沉默。
“是寿命吗？”刘备问。
顾清风还是沉默。
但沉默就是答案。
刘备眼圈红了。
他握住顾清风的手。
手很凉，像冰。
“道长，”刘备声音哽咽，“备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
“不是为使君。”顾清风打断，“是为下邳几十万百姓。”
“那也一样。”刘备说，“百姓的命是命，道长的命也是命。”
顾清风没接话。
他看着刘备。
刘备头顶的气运，那条金龙，今天亮了一些。而且金龙周围的黑气，少了一部分——纪灵退兵，外部压力减轻，气运就回升了。
但金龙还在沉睡。
还在被黑气缠绕。
离腾飞，还早。
“使君，”顾清风缓缓道，“纪灵虽然退了，但袁术不会罢休。接下来，他会找别的办法。”
“我知道。”刘备点头，“刚收到消息——袁术派使者去琅琊，见臧霸。”
顾清风心里一紧。
“臧霸怎么说？”
“臧霸把使者杀了。”刘备说，“人头送来了下邳，还附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既已归附，就不会反复。让使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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