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价格?”
“什么叫真正的价格?两百块钱还少吗?林锋,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贪心!你只是个学生,思想觉悟怎么能这么低!”
旁边的阎埠贵也跟着帮腔,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就是啊,小锋!你怎么能跟学校谈钱呢?太伤感情了!赵主任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林锋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心里只觉得好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用大话空话来压人。
他懒得再跟他们兜圈子了,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块。”
林锋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赵主任和阎埠贵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彻底凝固了。
阎埠贵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锋,声音尖得都破了音。
“一……一千块?!你……你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
赵主任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林锋!你这是敲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简直是胡闹!”
面对两人的失态,林锋却稳如泰山。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赵主任,别那么大火气。我没疯,也不是敲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刚才说过了,这是一个副科长的干部编制,一个永久的四九城户口。咱们就算一笔账,接替这个岗位,起步工资至少是四十五块,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以后还有提干的机会。这辈子算下来,价值何止一千块?”
“再说了,我父母双亡,是烈士遗孤。这个岗位,是国家对我这种特殊情况的补偿和抚恤。我把它让出来,要一笔足以让我安稳读完大学、并且在毕业前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钱,这很过分吗?”
林锋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在赵主任和阎埠贵的心上。
他们知道,林锋说的,全都是事实!
这个名额的价值,远不止一千块!只是他们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居然能把这里面的道道看得这么透彻,算得这么清楚!
赵主任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是在飞快地盘算着。
“一千块太多了!拿不出这么多钱!”他嘴硬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锋光棍得很,直接一摊手,“这名额,我自己留着也挺好。”
这话一出,赵主任和阎埠贵都急了。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名额。要是谈崩了,林锋真跑去上班了,那他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别别别,小锋,有话好好说嘛!”阎埠贵赶紧打圆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价格嘛,都是可以商量的,对不对,赵主任?”
赵主任黑着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谈判,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三百!”赵主任咬着牙说。
林锋摇了摇头。
“八百!不能再多了!”赵主任又加了两百。
林锋还是摇头,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架势。
“说起来,我倒是忘了件事。”他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道,“昨天高考结束,我在胡同口,遇见了一位长辈。”
赵主任和阎埠贵都竖起了耳朵。
“这位长辈,叫李振国,是我父亲生前的老战友。”林锋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他现在,是市工业局的局长。”
“市……市工业局……局长?!”
“李振国?!”
赵主任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变得惨白。
市工业局,那可是主管全市所有工厂的顶头上司!轧钢厂就是归他们管的!
而李振国这个名字,他更是如雷贯耳!那是市里一位前途无量的实权领导!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跟林锋扯上关系?
阎埠贵虽然不知道李振国是谁,但“市工业局局长”这六个字的分量,他还是懂的!他吓得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林锋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加料。
“李叔叔对我非常关心,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尤其是我母亲这个工作名额的事情,他还特意叮嘱我,说如果有人想打这个名额的主意,或者是在价格上欺负我这个孤儿,让我别客气,直接给他办公室打电话。”
林锋说着,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赵主任,您是教育口的领导,见多识广。要不,您帮我参谋参谋?您说,我这名额,到底值多少钱?要不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李局长的意见?他主管工业,对厂里的事最清楚,肯定能给个公道价。顺便,我也跟李局长汇报一下,我们红星中学的领导,对我这个烈士遗孤,是多么的‘关心’和‘爱护’。”
“别!别!别打!”
赵主任“冲过来,一把按住林锋的手,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
他要是敢让林锋打这个电话,他这个教导主任明天就得被撸了!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
“林锋同学!不,小锋!是叔叔错了!是叔叔糊涂!”赵主任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就差给林锋跪下了。
“这事儿,千万不能惊动李局长!咱们自己商量,自己商量!”
旁边的阎埠贵也吓傻了,哆哆嗦嗦地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锋看着赵主任那副丑态,心中毫无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哦?那赵主任的意思是?”他抽回手,好整以暇地问道。
“八百!就八百!”赵主任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拍了板,“现金!我马上去凑!小锋,你看行不行?”
从一千块,到八百块。林锋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承受的极限了。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懂。
“可以。”林锋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钱要一次性付清。我把收据和放弃接班的声明给您写好,您把钱给我,咱们两清。”
“行!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赵主任如蒙大赦,连水都顾不上喝,擦了把冷汗,几乎是落荒而逃。
屋子里,只剩下林锋和已经彻底石化的阎埠贵。
阎埠贵看着林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后不过十几天,这个在他眼里一直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主任的效率出奇的高。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厚包。
阎埠贵一直没走,就那么坐立不安地在林锋屋里等着,他想亲眼见证这笔“巨款”的交易。
当着两人的面,林锋打开了报纸包。
里面是八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八百块!
阎埠贵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钱,本来他是有机会分一杯羹的啊!
林锋神色平静,仔细地点了两遍,确认数目无误。
然后,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份收款收据和一份自愿放弃接替母亲岗位的声明,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赵主任,您收好。”
赵主任如获至宝地接过两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大出血了八百块,但总算是把事情办成了,那个要命的李局长那边,也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小锋,以后常回母校看看。”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再也不敢摆什么领导架子,带着阎埠贵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钱,林锋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将钱和之前剩下的一千多块放在一起,总数超过了两千块。这笔钱,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完成大学学业,甚至还能活得相当滋润。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这一天,一个穿着绿色邮政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四合院门口高喊了一声:
“林锋!有你的信!水木大学的!”
这一嗓子,仿佛平地起惊雷!
整个四合院,瞬间就沸腾了!
“什么?水木大学?”
“录取通知书来了?!”
“快快快,去看看!”
正在院里乘凉的大爷大妈,洗衣服的媳-妇儿,甚至刚放学的孩子们,全都“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林锋从屋里走出来,在几十双震惊、羡慕、嫉妒、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一个盖着红色印章的大信封。
信封的左上角,赫然印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水木大学!
“真是水木大学的!我的天!”
“咱们院,出了个水木的大学生!”
“老林家这小子,这是要光宗耀祖了啊!”
人群彻底炸了锅。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本就是凤毛麟角,天之骄子。而水木大学,那更是传说中的地方,是所有读书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圣殿!
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别说水木了,就是普通的大学生都没出过一个!
而现在,林锋,这个不久前在他们眼里还是个父母双亡、沉默寡言的可怜孩子,竟然考上了水木大学!
这带来的冲击力,比他卖掉工作挣了八百块钱,还要震撼一百倍!
贾张氏从屋里挤出来,看着林锋手里的信封,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嘴里小声地咒骂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读书的……有什么用……”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林锋的胳膊。
“小锋!不,林锋同学!快!快给三大爷看看!让我沾沾喜气!”
他那副样子,比他自己考上大学还要兴奋。毕竟,林锋也算是他教过的学生,这说出去,他脸上也有光啊!
林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印着精美花纹的录取通知书。
【林锋同学:
兹录取你为我校工程物理系一九六四级新生,请于九月一日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
水木大学
一九六四年八月十五日】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明了!
当晚,林锋的两个发小,赵卫国和魏胜利就找上了门。
“锋子!牛逼!”魏胜利一进门就给了林锋一个熊抱,“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水木啊!以后我出去跟人吹牛,都能说我发小是水木大学的!”
“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说好了的,你请客,去东来顺,吃涮羊肉!”赵卫国也兴奋地嚷嚷着。
“没问题,今天我请客,管够!”林锋也笑了。
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四合院,留下一院子羡慕的目光。
他们在东来顺要了个包间,点了四盘肉,几瓶啤酒,热热闹闹地庆祝起来。
“锋子,以后你就是国家栋梁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哥们儿啊!”魏胜利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说。
“忘不了。”林锋举起杯,“等我毕业了,给咱们国家,造最厉害的航母!”
赵卫国和魏胜利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航母,但他们能感觉到,林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属于未来的,璀璨的光。
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到了。
林锋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骑着他的永久牌自行车,在四合院众人复杂的目送下,奔赴水木大学。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向他招手。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