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阉割!
这四个字,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魔咒,在秋生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掀起惊涛骇浪。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刮擦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的末梢炸开,化作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脊髓,直冲天灵盖!
大脑一片空白。
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大师兄那张淡漠的脸,九叔阴沉的面容,文才惊愕的表情,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斑驳树影,全都融化成了一团混沌的色彩。
他毫不怀疑苏云话语的真实性。
那条被雷龙轰成齑粉的巨蛇尸骨未寒。
那个被雷网炼化成虚无的百年僵尸魂飞魄散。
大师兄的手段,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一个言出法随的怪物。
那所谓的儿女情长,那所谓的风流韵事,在“物理阉割”这种冰冷、残酷、直击灵魂的死亡威胁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秋生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发誓,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恐怖的寂静几乎要将秋生彻底压垮,让他精神崩溃的瞬间——
“咯咯咯……”
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义庄外传来。
那笑声明媚、清亮,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与娇憨,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刺破了院子里凝固如铁的冰冷氛围。
“苏大哥!九叔!”
话音未落,一道靓丽的身影已经迈进了院门。
任婷婷穿着一身精致的洋裙,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物的丫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一是感谢苏云的救命之恩,二是……奉父之命,来和未来的夫婿联络联络感情。
虽然提亲的流程还没走,但在任发心里,苏云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准女婿了。
任婷Ting一进院子,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尤其是看到秋生那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更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呀!”
她发出一声惊呼。
“秋生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院子里死寂的氛围,被她这一声彻底打破。
九叔紧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秋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云脸上的森然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九幽寒气的判官只是一个幻觉。
他转过身,面对任婷婷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没事。”
苏云随口胡扯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练功走火入魔,肾透支了。”
“噗——”
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的文才,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喷出来。
秋生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偏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任婷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听不明白“肾透支”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转向了苏云,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
她上前一步,有些羞涩地,轻轻拉住了苏云的袖子。
这个小小的动作,充满了少女的依赖与亲昵。
“苏大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撒娇意味。
“爹爹让我……让我去镇上的裁缝铺试穿婚服,你,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苏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云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心中了然。
任发的动作倒是快。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走吧。”
……
镇上最大的“锦绣裁缝铺”。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到任家的大小姐和苏云联袂而来,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哎哟!任小姐,苏道长!您二位可是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让伙计上了最好的毛尖茶,自己则亲自从里屋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几套用料考究、做工精美的嫁衣。
“苏道长,任小姐,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
掌柜的将一套龙凤褂在桌上铺开,满脸自豪地介绍起来。
“用的都是从苏杭运来的顶级丝绸,上面的龙凤图案,全都是请了最好的绣娘用纯金线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您二位瞧瞧这光泽,这气派!”
那嫁衣确实华美。
大红色的绸缎底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金线绣成的龙凤栩栩如生,鳞片和羽翼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尽显富贵华丽。
任婷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这种美丽的诱惑。
她拿起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轻轻在自己身前比划着,满眼期待地望向苏云。
“好看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心上人认可的渴望。
然而,苏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平静地摇了摇头。
任婷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掌柜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衣服是好衣服。”
苏云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这风水不对。”
“风水?”
掌柜的彻底愣住了,他做了半辈子衣服,还是头一次听说衣服也讲风水。
“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伸出手指,没有触碰衣服,而是隔空点向了那嫁衣上绣着的一只凤凰。
“你看这凤凰的眼睛。”
众人闻言,立刻凑了过去。
经他这么一指,大家才发现,那凤凰的眼睛绣得确实有些不对劲。
为了追求神采,绣娘将眼角向上提拉得太过,形成了一双凌厉的吊梢眼,乍一看威风凛凛,仔细一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相。
“这凤眼带煞。”
苏云继续说道。
“而且你看这几处的针脚走势,看似流畅,实则暗中交错,形成了‘剪刀煞’的格局。”
他指着凤凰翅膀下几处不起眼的纹路。
那里的金线为了追求立体感,来回穿插,确实有几处形成了交叉的“X”形,看起来就像一把张开的剪刀。
“这种衣服,寻常人穿了倒也罢了,顶多是觉得有些扎人,不舒服。”
苏云的目光转向任婷婷,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作为婚服,穿在身上,寓意就完全变了。煞气冲身,不仅不吉利,日后还会严重影响夫妻和睦,口舌是非不断,甚至容易为小事吵架动刀子。”
嘶——
掌柜的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赶紧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凑到那嫁衣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那凤眼的针脚收尾处,为了固定金线,绣娘的手法显得有些急躁粗暴,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线结,正是这个线结,让整个眼睛的弧度都变得僵硬、凶恶起来。
而那所谓的“剪刀煞”,也确实是绣娘为了赶工,在飞线衔接时走了捷径,针脚错乱导致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的脸色发白,声音都开始打颤。
这可是任家的婚服,要是真因为这个出了什么岔子,他这铺子也不用开了!
“拿剪刀来。”
苏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啊?道长,这……这剪不得啊!这金线一断,整件衣服就毁了!”掌柜的急忙阻止。
苏云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了手。
掌柜的被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迟疑了片刻,还是颤颤巍巍地递上了一把裁缝专用的乌木柄小剪刀。
苏云接过剪刀。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见他并没有胡乱下剪,更没有去破坏大片的刺绣。
他的手腕沉稳有力,动作精准得如同一个行医多年的外科国手。
对着那凤凰眼睛的关键煞气点。
“咔嚓。”
一声轻响。
他只剪断了一根错位的金线。
随后,他又用剪刀的尖端,对着那几处形成“剪刀煞”的交叉点,轻轻一挑。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
几根最关键的、导致针脚走势错乱的金线被精准地挑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里,用同色丝线补两针,压住线头。”
苏云指着凤眼的位置。
“那里,将断掉的金线向内收个边,用火漆稍微固定一下即可。”
他指着翅膀下的纹路。
寥寥几句,便给出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经过他这鬼斧神工般的几下修剪,原本那件略显俗气、甚至带着一丝凶相的婚服,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神奇的是那只凤凰!
随着关键煞气的破除,它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温婉起来,那股凌厉的凶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华贵的端庄。
整件嫁衣的气场都变了。
金线流光溢彩,红绸温润如玉,一股祥和、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贵气逼人。
【叮!满级悟性触发!】
【你观测凡俗刺绣,洞悉其形煞之秘,并以风水之法进行改良,赋予其微弱的‘和合’风水属性。】
“神了!真是神了!”
掌柜的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拿起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热。
这已经不是裁缝的手艺了,这是神仙的手段!
任婷婷则完全看痴了。
她怔怔地看着苏云那专注而英俊的侧脸,看着他手持剪刀时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看着他指点江山般的淡然。
一双美眸中,爱意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不仅道法通神,能斩妖除魔。
甚至连做衣服这种闺阁女儿家的小事,他都能信手拈来,并且做到凡人无法企及的极致。
嫁给他。
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安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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