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还活着的北凉护卫，还是胆气已丧的鱼龙帮杀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死死地聚焦在那个衣着朴素、身形单薄的马夫身上。
一指断刀！
一挥秒杀四名高手！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更别说，这事还是一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喂马的下人干出来的！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击得支离破碎！
马车内。
那个一直闭目假寐，仿佛对外界厮杀充耳不闻的羊皮裘老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浑浊，只有如同实质般的剑芒爆射而出，瞳孔更是剧烈收缩！
“两袖青蛇？！”
李淳罡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刚才那一道剑气，就是他的成名绝技！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那道剑气，比他自己发出的还要纯粹？还要凝练？还要霸道？！
就好像……就好像那小子才是“两袖青蛇”的创始人，而他李淳罡，只是个学了点皮毛的模仿者！
这怎么可能？！
就在全场震惊，李淳罡道心失守的瞬间，陈凡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危机已解除，是否结束盗号？】
“结束！赶紧结束！”陈凡在心里疯狂呐喊。
再不结束，等会儿这帮人反应过来，把他当成怪物给围了，那才叫完蛋！
嗡！
那股充斥在四肢百骸，仿佛能一剑开天门的恐怖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尽的空虚和疲惫感，瞬间席卷了陈凡的全身。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呼……呼……吓……吓死我了……”
陈凡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比之前还厉害，那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简直是影帝附体，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必须装！
不装不行啊！
一个马夫突然爆发出剑神级的实力，这事太他妈诡异了！
不找个合理的理由，他绝对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切片研究！
“吱呀——”
就在这时，马车的门被一把推开。
羊皮裘老头李淳罡，沉着一张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直接无视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无视了那些向他投来敬畏目光的北凉护卫，径直走到了陈凡面前。
他居高临下，一双锐利到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陈凡，似乎想从他的骨头缝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与此同时，徐凤年也从护卫的包围中走了出来，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浓浓的怀疑，沉声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了！审判时刻！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把“茫然”和“恐惧”演绎到了极致。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徐凤年，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世子殿下……”
“刚才那个杀手要砍我，我……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脑子一蒙，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反应过来，就……就这样了……我……我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酸痛得要死……”
陈凡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那演技，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奥斯卡小金人都得给他捧回家！
徐凤年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
一个普通人，危急关头能爆发出潜力他信，但能爆发出“两袖青蛇”这种顶级剑招？
骗鬼呢！
“哼！一派胡言！”
李淳罡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凡的手腕！
一股精纯的内力，瞬间涌入陈凡的经脉之中，仔仔细细地探查起来。
陈凡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放下心来。
反正系统都说了是完美盗号，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留痕迹，随你怎么查！
片刻之后，李淳罡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迷茫，最后，化作了深深的、足以颠覆他一生认知的巨大冲击！
“没……没有？！”
“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经脉普通，毫无真气，甚至连一丝练武的痕迹都没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李淳罡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凡。
这不科学！
这他妈的比他当年一剑开天门还不科学！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用出比他还正宗的“两袖青蛇”？！
难道……难道这小子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体”，无师自通，危急关头直接顿悟了剑道至理？！
李淳罡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车队处理完尸体，继续上路。
但气氛，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李淳罡破天荒地没有回马车里睡觉，而是要了一匹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陈凡的旁边。
他也不说话，就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凡。
从他怎么骑马，到他怎么呼吸，甚至是他发呆时眼皮跳了几下，李淳罡都观察得仔仔細細，仿佛要用目光把陈凡从里到外扒光看透！
陈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却在暗爽。
被老剑神这么“重点关照”，这待遇，还有谁？
傍晚时分，车队行至一处驿站歇脚。
刚安顿好马匹，驿站外就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叫嚷声。
“听说北凉世子路过此地，还带上了曾经的剑神李淳罡？”
“哼！什么狗屁剑神，不过是个躲在听潮亭里苟延残喘的老废物罢了！”
“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让爷爷我试试你这剑神的斤两，到底还剩下几分！”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莽夫，喝了点马尿，听说了车队的身份，就想来踩着李淳罡的名头上位。
李淳罡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想当年，他李淳罡三字，何人敢辱？
如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正要起身，给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可就在这时，正在马厩里给马添草料的陈凡，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嫌弃马儿吃相不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啧，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架势有什么用？中门大开，破绽百出，一根草都能捅死你，真是蠢得可以。”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李淳罡的耳朵里。
轰！！！
李淳罡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中门大开……破绽百出……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困扰了许久，始终无法突破的那个剑道瓶颈，那个关于“一剑开天门”更高境界的感悟，在这一刻，竟然……竟然因为这小子无意间的一句话，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他一直追求的，是更强的剑意，更快的剑招，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无招胜有招”！
李淳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再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和怀疑！
而是惊骇！是狂热！是看到了神祇般的虔诚！
高人！
这小子绝对是某个游戏人间、返璞归真的绝世高人！
什么马夫，什么凡人，全他妈是伪装！
李淳罡哪里还顾得上外面那几个叫嚣的蝼蚁，他一个箭步冲到陈凡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而又恭敬的笑容，搓着手道：“那……那个……这位……小兄弟……”
他想叫“前辈”，又觉得不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陈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搞得一愣，揣着明白装糊涂：“老……老人家，你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
李淳罡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一把抢过陈凡手里的草料，亲自给马喂上，然后凑到陈凡耳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低声问道：
“小兄弟，你刚刚说……什么中门大开？什么一根草都能捅死？你……你能不能再给老头子我……详细讲讲？”
一旁的徐凤年，带着几个护卫，本来是准备看李淳罡怎么出手教训人的。
结果，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传说中睥睨天下，傲骨铮铮的剑神李淳罡，此刻正像个最谦卑的学生，点头哈腰地帮一个马夫喂马，只为了求人家多说两句话。
徐凤年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我爹安排的真正后手，根本不是这个羊皮裘老头……
而是这个不起眼的马夫？！
陈凡享受着老剑神亲手喂马的“伺候”，心中早已爽翻了天。
“嘿，让剑神给我打下手，这逼装的，满分！”
他一边享受，一边心念一动，调出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那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李淳罡（羊皮裘老头-天象境残存）】的名字，依旧是那么亮眼。
陈凡的目光，却缓缓下移，落在了李淳罡名字下方，那另一个同样闪耀着万丈金芒，甚至更加霸道绝伦的名字上！
**【武帝城王仙芝（陆地神仙）】**！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剑神的号玩起来确实爽……不过，不知道这个号称天下第二，实则天下第一的王仙芝的号，用起来又是什么感觉？”
“要不……下次找个机会，上这个号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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