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我连着吃了顾怀小半个月的“天道特供外卖”，感觉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不是鬼气，是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饱胀感。
以前修炼，跟挤快用完的牙膏似的，一点一点抠抠搜搜，吞点游魂野鬼都算开荤。
现在？
好家伙，顿顿米其林三星，还是无限量自助。
修为坐火箭似的往上窜，以前画张往生符得酝酿半天情绪，现在随手一划拉，金光闪闪，效果堪比官方认证的轮回vip通道。
副作用也不是没有。
主要体现为……消化不良。
这天晚上，我刚“享用”完顾怀送来的一只“百年怨念集合体”——
那玩意儿长得跟被揉烂了的毛线团成精似的，口感黏糊，怨气还特别冲，噎得我直翻白眼。
顾怀看着我眼眶泛泪花（噎的），难得关切了一句：“林老板，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强忍着打嗝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是，有点……顶。”
他若有所思：“看来下次得找点容易消化的。”
我疯狂点头。
对对对，清汤寡水点最好！
送走这位行走的“饲养员”，我瘫在老藤椅上，感觉肚子里的“毛线团”还在顽强地试图打结。
不行，再这么下去，没被天道当bug清除，先被“外卖”撑死了。
我得主动修炼，消化库存！
说干就干。
我挂上“盘点库存，暂停营业”的牌子（活人业务也得为修炼让路），把店门反锁，窗帘拉严实。
店堂中央清出一块地方，我盘腿坐下，五心朝天——虽然姿势老土，但有用。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以前我的力量核心，就是个黯淡的小漩涡，跟家里用了十年的旧洗衣机脱水似的，有气无力。
现在呢？
那漩涡跟喝了红牛加了涡轮增压一样，呼呼转得那叫一个欢实，规模也大了好几圈。
就是颜色有点杂，黑的、灰的、偶尔还闪过几丝冰蓝色（感谢顾老板的阴煞旋涡）和血红色（怨念集合体的馈赠）……活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能量是足了，但太斑驳，运转起来滞涩得很，难怪撑得慌。
“得精炼一下啊……”我内视着那五彩斑斓的漩涡，有点头疼。
混沌体号称吞噬万物，但也不是真的啥都不挑。
奶奶留下的手札里提到过，吞噬之后需以自身为炉，淬炼杂质，化万般能量为己用，方是正道。
我以前吞的都是小虾米，杂质少，随便转转就吸收了。
现在吞的都是大鱼大肉，不认真“烹饪”一下，迟早得“三高”（阴气过高、怨气过高、煞气过高）。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引导那庞大的能量流，按照奶奶手札里记载的、那拗口又复杂的“混沌归一诀”的路线运转。
起初很顺利，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我经脉里奔腾。
所过之处，酥酥麻麻，还有点暖洋洋，感觉不错。
但很快，问题来了。
那些不同属性的能量开始互相排斥、掐架！
阴寒之气想冻结一切，怨煞之气要腐蚀所有，偶尔还有几缕精纯的死寂之力在旁边冷眼旁观，随时准备补刀……
我的经脉瞬间变成了古惑仔现场，各路能量大哥谁也不服谁，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直冒。
这感觉，就像同时得了重感冒、肠胃炎和偏头痛，还附赠全身肌肉拉伤。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我咬着牙，拼命维持着法诀运转，试图用混沌本源的力量强行调和这些刺头。
意识海里一片混乱，各种负面情绪也趁机冒头——
怨灵的憎恨，煞气的暴戾，阴寒的绝望……轮番冲击我的理智。
眼前开始闪过破碎的画面：陌生的战场，绝望的哭喊，冰冷的墓穴……
淦！吃个外卖还带附赠沉浸式VR体验的？差评！
我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心里疯狂吐槽：“都给老子安静点！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管你以前是啥，现在都是我林晓的养料！”
混沌之力被我催动到极致，丹田处的漩涡旋转速度再次飙升，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和碾压力，强行将那些躁动的能量拉扯、粉碎、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堪比全身骨头被打碎了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准备放弃治疗直接躺平的时候，体内的混战终于渐渐平息。
那些斑驳杂色的能量，在混沌本源的暴力镇压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始融合，颜色逐渐趋于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色，流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如臂指使的力量，充盈在四肢百骸。
我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和血腥味的浊气。
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肌肉酸痛，精神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感受着体内那温顺而强大的暗色能量流，我咧嘴笑了。
虽然过程堪比十大酷刑，但结果……真香！
修为明显又精进了一大截！
现在感觉能打哭十个之前的自己！
我扶着老藤椅颤巍巍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到柜台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老板……”官服鬼小心翼翼地飘过来，看着我苍白的脸和亮得吓人的眼睛，欲言又止，“您……刚才是在修炼？动静有点大……小的差点被您身上的气息给震散了……”
我瞥了他一眼，心情颇好：“怎么？羡慕啊？等你下辈子投胎个好胎，说不定也有机会。”
官服鬼缩了缩脖子：“不了不了，小的觉得当鬼挺好……”
我笑了笑，没再理他。
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修炼虽然痛苦，但实力提升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
而且，经过这一晚上的“厨房大作战”，我对自己这混沌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看来以后不能光顾着“吃”，还得花时间“消化”。
至于顾怀那边……
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这“外卖”还得继续要，但得跟他明确一下“食材”标准了——最好是能量温和、属性单一、容易消化的！
不然，下次就不是消化不良，而是直接食物中毒了。
嗯，等他晚上来送快递的时候，得好好跟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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