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始，终归于吾等。现世万物，皆由吾等执掌！吾等沉于永暗，天命亦将归于吾等！”
诡异的低语如同梦呓，从服下黑色胶囊的张豪口中不断溢出。他眼神涣散，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成了一台只会重复固定词句的机器。
“这是必要的程序。”昊天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前台行动的主事者，而他原有的情报与认知不足以支撑计划。因此，进行了一次‘认知框架植入’。”
这技术源自旧时代培养绝对忠诚、不畏死亡的“一次性战士”。如今在昊天手中，已被改造得更加……高效，也更加可怕。
“留两人监控设备状态，确保‘种子’稳定。其余人，继续推进。”
黑衣小队行动迅捷。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电子防护门前，门上吸附着一个仍在运作的黑色破译单元。门两侧原本的自动机枪位已被暴力拆除，裸露的电线断口不时迸出细碎的电火花。
“嘀——”
轻响过后，紧闭多年的门户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陈腐机油与金属气息的灰色气流涌出，那是被尘封了数个时代的空气。
门外的小队成员，四肢皮肤下突然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迅速蔓延覆盖全身，形成一套贴合身形的哑光装甲。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如同生物本能。
大门完全洞开。小队以标准的双人交替掩护队形，踏入门后的黑暗。为防止触发光感武器，所有人启用了夜视模式。
然而，谨慎仍未能避开所有陷阱。踏入的瞬间，脚下地面蓝光骤亮，高压电流如同狂暴的毒蛇般顺着金属地板窜起！
若换作常人，此刻已然焦黑。但这支小队反应快得匪夷所思。远处队员瞬间启动装甲的绝缘模式，而最前方踏入的两人，在电流袭来的刹那轻盈跃起，半空中腿部装甲便已完成绝缘调整。落地时，危机已然解除。
门内的战斗，与门外的狂暴截然不同。这里的防御更加隐蔽、精密、致命。没有大范围的爆炸，只有悄无声息的袭杀。
队伍中段，一名队员的阴影中猛地弹出一只拳头大小、形似蜘蛛的自爆单元，腹部闪烁着不稳定的红芒。
那队员头也未回，反手精准地扣住了它。在引爆信号传递到核心前的零点几秒，手指以违反人体力学的速度探入其腹部结构，将那颗炽热的不稳定电浆核心硬生生扯出、抛出！
“轰！”
火光在几步外炸开，吞没了他的背影。但火焰散去，他只是抖落了装甲上粘附的余烬，继续前进。身后的队友则如拾荒者般，冷静地将那颗虽被抛出但未损坏的电浆核心回收。
他们的行动精确、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在执行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演练过千百遍的精密作业。
-
“老高，到底什么情况？咱们在这破会议室猫了大半天了！”
一个原属张豪麾下的小队长，忍不住向靠在一张翻倒的合金会议桌后的光头男人问道。
这个大厅宽阔空洞，原本整齐排列的会议座椅，已被他们全部堆叠到中央，构成了一个简陋的环形掩体。自打退到这里，老高就命令构筑工事，仿佛预知会有强敌尾随而来。
这反常的举动，让不少人心生疑虑。老高似乎藏着某些关键情报。但在末世，谁没点秘密？多问，往往意味着麻烦。小队长压下疑惑，只将这条列为新的“生存哲学”。
“都给我打起精神！”老高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过，“‘大鱼’……要咬钩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满身灰尘的队员连滚爬爬地冲进掩体，声音因惊惧而变形：“来了！他来了！直接朝这边来了！”
-
“哈哈哈！逃啊！我看你们还能逃到哪儿去？！”
戈麦斯的笑声在通道中回荡，阴沉中透出被反复戏弄后的狂躁。一路追来，他就像一只被蚊虫不断骚扰、却总是差之毫厘拍不到猎物的巨兽。那些烦人的土制灰尘雷、一次次在指尖溜走的逃脱……所有的憋屈与烦躁，如同不断加压的蒸汽，在他胸膛里冲撞。
他现在只想抓住那些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捏碎他们的骨头，听着哀嚎来平息自己几乎沸腾的怒火。
怒火烧毁了他的部分理智。他没察觉到，自己的追击路线，正被对方有意无意地引向某个预设的方向。无论肉体如何强化，精神在持续高压和挫折下的疲惫与偏执，是连最顶尖的生物技术也难以完全消除的弱点。
张豪曾因不冷静而失去一切，如今，这位曾经的猎杀者，也正一步步踏入同样的心理陷阱。压抑的环境、孤身一人的压力、无休止的袭扰……那根维持冷静的弦，已绷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触。
而老谢一行人，恰好在此时，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一枚冒着烟、裹着燃油的土制手雷被丢来。戈麦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闪不避，大手一捞，竟将那燃烧的玩意儿凌空抓住，看也不看，以投掷炮弹般的巨力，狠狠朝着前方奔逃的身影原路掷回！
恐怖的臂力赋予了手雷炮弹般的初速！
“小心——！”
惊呼声中，一名落在最后的队员被瞬间袭来的黑影砸中胸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轰！”
爆炸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混合着染色的尘土四散飞溅。尽管求生的欲望仍在嘶吼，但这残酷的一幕仍让所有人脚步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破绽！
“给我去死！！！”
戈麦斯如同黑色旋风般卷入人群，饱含怒意的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目标。那人虽已看到，身体却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那人影如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血腥与暴力暂时压制了恐惧，却也彻底激发了困兽的凶性。剩下的人虽然面色惨白，却并未彻底崩溃。
“老谢！快走！！”
两名队员嘶吼着，竟不退反进，从左右两侧悍不畏死地扑向戈麦斯！就在戈麦斯准备将他们撕碎的瞬间，两人却诡异地从他身侧翻滚而过，同时将手中打空子弹的冲锋枪狠狠砸向地面！
“嘭！嘭！”
枪身内置的强光震撼装置被触发！刺目的白光伴随着高频爆音在狭窄空间内猛然炸开！
戈麦斯猝不及防，改造过的视觉传感器瞬间过载，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护住面部。
趁这眨眼即逝的空当，老谢带着剩余的人连滚爬爬，再次拉开了距离。而那两个掷出闪光弹的队员，则头也不回地逃向了另一条岔路。
视野恢复的戈麦斯，眼中已布满血丝。他看也没看逃向岔路的两人，死死锁定前方那道熟悉的光头背影——老谢。
数次的戏弄、阻挠、逃脱……所有新仇旧恨如同岩浆般冲垮了最后的理智堤坝。戈麦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腿肌肉贲张，将地面踏出裂痕，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老谢单枪匹马逃离的方向猛冲而去！
冷静？策略？此刻已被沸腾的杀意彻底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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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叔叔，我们不去帮他们吗？不和那队人一起行动？”娜娜趴在狼身边，透过废墟的缝隙观察着下方远处的混乱，小声问道。她认出那个被追杀的光头，似乎是拉多镇那个烧烤摊的老板。
一直急于赶路的狼，刚才却突然转向，暗中为那支残兵提供了几次不引人注目的火力掩护，清理掉几个可能形成合围的防御单元。
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注视着戈麦斯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冲向老谢逃入的那片区域——那片被改造成临时防御工事的废弃会议大厅。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厚重的巨响，从大厅方向猛然传来，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尘埃，开始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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