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碑熄灭的瞬间，韩砚就后悔了。
不是怕死，而是太安静了。
没有警铃，没有傀儡，连高塔裂缝中的黑雾都停滞了一息。
他和陆衡对视一眼，迅速退出档案库。石阶刚合拢，整座九幽灵市的光幕残骸——所有还能亮的碎片——齐刷刷闪出一行血字：
【一级异常：核心饲喂数据丢失】
【启动清道夫协议】
【通缉目标：韩砚（杂品丙等灵根）｜悬赏：800灵石+灵根优先回购权】
人群死寂。
随即炸开。
“韩砚？哪个韩砚？”
“是不是那个做空姜灼的散修？”
“他干了什么？！”
赵穗在广场上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韩砚拉住陆衡：“走！”
两人冲进窄巷，身后已传来铁足踏地的咔嗒声——比上次更快、更重。
“清道夫……是什么？”韩砚边跑边问。
“母胎的免疫系统。”陆衡喘着气，“它们不吃灵根，只杀‘病毒’。”
话音未落，前方屋顶一道黑影跃下。
那不是傀儡。
它有人形，却无五官，胸口嵌着一块跳动的晶核，四肢关节处伸出细长的骨刃，像一把活着的K线图——红时暴涨，绿时收割。
“跑！”陆衡一把推开韩砚，自己转身迎上。
骨刃劈下，他左臂绷带崩裂，鲜血溅在晶核上，竟让清道夫动作一滞。
“它认血！”陆衡吼道，“我的算法残留还在它神经网里！快走！”
韩砚没犹豫。他知道，此刻停下就是浪费陆衡的命。
他钻入矿道，身后传来金属撕裂与闷哼。但他不敢回头。
回到茅屋，他迅速烧掉所有笔记，只留下姜灼的玉牌和老修士给的权限骨片。
刚收拾完，袖中系统残片突然震动——不知何时，它竟又凝出一点微光。
**【紧急通告】
宿主行为触发“恶意做空”条款
即刻起，禁止参与任何交易
账户冻结，灵根列入强制回收名单
——韭菜，请体面退场。】
韩砚冷笑，将残片扔进灶膛。
火苗吞没它的刹那，全城光幕再次闪烁：
**【补充通缉】
韩砚涉嫌破坏金融秩序、窃取核心数据、煽动底层暴乱
凡提供线索者，奖励100灵石；
击杀者，可兑换甲等灵根一次抽取权。】
甲等灵根。
多少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成了他的价码。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牌，忽然想起地球最后一刻——显示器右下角跳动的红色数字，和胸口那阵剧痛。
原来，无论在哪，人的命，总有个标价。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叩。
不是催收员的踹门，也不是傀儡的铁足。
是三短一长，矿奴联络暗号。
韩砚开门，赵穗站在月光下，身后跟着十几个矿工，手里握着矿镐、铁钎、甚至烧红的烙铁。
“我们知道你是谁了。”她声音沙哑，“也看到通缉令了。”
韩砚没说话。
“他们说你破坏秩序。”赵穗盯着他，“可我们觉得……你只是不想当饲料。”
她递来一个粗布包：“东矿道废弃通风井，能通城外。里面有三天干粮，一把锈剑。”
韩砚接过，沉甸甸的。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去了崖底。”赵穗说，“没去抄底，去了崖底。”
又是这句话。
老修士说过，现在赵穗也说。
他忽然明白：在这片天地，最奢侈的举动，不是赢钱，而是看见人。
远处，清道夫的嘶鸣划破夜空。
韩砚将布包系紧，低声问：“你们呢？”
“我们留下。”赵穗转身，举起矿镐，“有人得让城里人知道——
灵根不可定价，命更不该标价。”
韩砚点头，没道谢。有些恩情，活下来才是报答。
他转身走入黑暗矿道。
身后，九幽灵市的光幕最后一次亮起，映照出他的名字，血红如烙印。
而这一次，他不再躲闪。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不再是韭菜。
他是——漏洞。
是系统无法消化的那块骨头。
是K线图上，永远无法被抹平的断崖。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