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把注射器放进证物袋，右臂的绷带渗出暗红。她靠着墙站稳，冷焰给的U盘还在掌心发烫。通道尽头没有声音了，只有通风管轻微震动。
她走回技术区时，林夏正盯着三块屏幕。警局主服务器报警声突然响起，红色弹窗不断跳出。数据库响应延迟，多个端口出现异常流量。
“内网被攻击了。”林夏敲击键盘，“DDoS，强度很高。”
陈曼把U盘递过去。“先解这个，优先级最高。”
林夏插入设备，刚打开文件夹，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攻击流量中混入伪装数据包，日志记录开始被覆盖。
“有人在清除痕迹。”林夏切换界面，启动溯源程序。她从伪造请求中剥离高频信号，追踪IP路径。几分钟后，定位结果跳出来。
“许岩的私人终端。”林夏低声说，“注册设备，MAC地址匹配。但它应该关机了。”
陈曼盯着屏幕上的IP地址。那台笔记本不在他办公室，也不在警局登记的任何位置。可数据包持续发送，频率稳定。
“他没关机。”陈曼说，“或者，别人用他的身份登录。”
林夏摇头。“不是远程劫持。权限签名来自他本人账户，二级验证通过。除非……他知道这次攻击。”
陈曼转身走向档案室。她以补充医疗报告为由申请调取出入记录。系统显示，许岩昨夜23点47分离开车库监控，进入办公楼，直到凌晨1点03分才离开。那段时间，全楼只有技术科和值班室亮灯。
她回到工位，袖口蹭到桌角，伤口一紧。打印机突然卡纸，林夏起身去处理。走廊监控画面短暂黑屏两秒。
陈曼趁机走向许岩办公室。备用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一条缝。室内没人，西装搭在椅背上，电脑屏幕黑着。
她快速开机，输入破解指令。系统加载缓慢，防火墙有额外加密层。她绕过三层验证，在深层目录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名为“应急预案演练”。
打开后是三维建模界面。场景包括山路急弯、隧道坍塌、高速追尾。每个模型里，事故主体都是“二级警司陈曼”。时间设定集中在未来十天内，最晚一场在9月25日，地点为城西高架桥。
她用微型相机拍摄所有画面。退出时，鼠标滑过回收站，发现一段已删除的日志。内容是模拟刹车油管破裂后的车辆失控轨迹，附带一份生理反应预测表，标注“目标存活率低于17%”。
她停下动作。西装就在旁边。她靠近一点，鼻尖捕捉到一丝气味——沉檀混合广藿香。这种香只在方雨晴的拍卖会上出现过。而昨晚的拍卖会，许岩没有出席记录。
她退出电脑，恢复原始状态。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件西装。口袋巾颜色是灰蓝，对应晴天。但他今天根本没出过门。
回到工位，她将U盘资料加密，存入离线存储器。交给林夏时，只说了三个字：“别联网。”
林夏点头，拔掉网线，换上老式读卡器。她开始比对攻击数据包中的编码模式。半小时后，她在一组干扰信号里识别出摩斯片段。
短长短短，长长短短，短短。
翻译出来是数字：741。
和冷焰留下的U盘编号一致。
“这不是巧合。”林夏写了一张便签，推到陈曼面前，“攻击指令里的编码频率，和你直播间曾经中断的信号完全一样。”
陈曼看着那串数字。741仓库，五年前她入职的第一天。那天许岩带她参观证物室，特意绕开B区通道。她说要查看旧案卷宗，他以权限不足为由拒绝。
她低头翻看自己的工作日志。近三周内，每次她提到陈家灭门案相关线索，系统都会出现短暂延迟。视频加载失败，文件打不开，甚至有一次自动登出账号。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在后台拦截她的操作。
她抬头看向许岩的办公室。门关着，灯光未亮。但他的蓝牙耳机一直戴着，右耳微动，像是在接收信息。
下班时间到了。警员陆续离开。林夏收拾设备，最后一台主机关闭前，她截取了许岩终端的连接日志。数据包来源经过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境外代理服务器。但原始IP残留了一段特征码，与三年前一起电信诈骗案的技术手段一致。
那起案件的主谋，是许岩的亲弟弟。
林夏把新U盘藏进鱼缸底部。七条热带鱼游过，遮住金属反光。她关灯离开，顺手带上了技术科的门。
陈曼留在走廊。她站在消防通道门前，手里捏着那张拍有西装的照片。香味已经散了，但记忆还在。许岩昨天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用一台不该开机的设备发起攻击，电脑里存着她的死亡推演。
她摸了摸怀表。冷焰留下的糖纸还在夹层里。父亲认识他。二十年前就认识。
而现在，许岩想让她死。
她转身走向电梯间。楼层按钮亮起时，背后传来开门声。许岩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还没走？”
“有点事要查。”
“注意身体。”他说，“你最近脸色不好。”
他走过她身边，袖口擦过她的手臂。那一瞬，她又闻到了香味。
不是从西装上传来的。是从他手腕内侧。
她没动。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地下二层。
车库里灯光惨白。她走向自己的警车，手指贴在车门把手。突然停住。
追踪器。
许岩一直在她车上装追踪器。上次更换电池是三天前。如果他今晚需要知道她的行踪……
她退回楼梯间，走回三层。
许岩办公室的灯灭了。人应该走了。她再次打开门，直奔办公桌。抽屉上锁，她用细铁丝挑开。里面有一支钢笔，黑色笔身，银色笔帽。
她拧开。笔芯是空的。但内壁刻着一行小字：**C-3密室已清**。
她握紧钢笔。C-3是父亲留下的密室标记。冷焰在糖纸上画的位置。许岩知道那里。
她把钢笔放回原处，关好抽屉。转身时，眼角扫过日历。明天是9月15日。
五年前她调入重案组的日子。
也是冷焰留下U盘的编号日期。
她走出办公室，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林夏站在拐角，对她轻轻摇头。
证据正在被清除。
但她已经拿到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手很稳。水面上没有波纹。
许岩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他耳朵里的蓝牙耳机闪着微光。每隔十五秒，轻震一次。
陈曼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
然后她转身，走向值班室。
王德顺还关在里面。
她需要再问一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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