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启下午拿到自行车票后，只觉眼前一切都变得明媚顺眼起来。
虽说他靠精神念力也能短途飞行，可这大白天的，要是真在天上飘着，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建国后连动物都不许成精，何况是人。
再说了，子弹打不打得穿自己还不确定，万一被高射炮盯上，那可真是渣都不剩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苟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话一点不假。
在陈科长那儿报备完宣传标语的任务，张云启抬手看表，才三点半。
既然任务完成就能自由活动，他决定趁热打铁，先把自行车买回来。
别以为六十年代的四九城就一片灰暗。
西单十字路口自五十年代起就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教育街南侧的信托商店里，相机、手表、服装鞋帽、体育用品琳琅满目，更是个二手家具电器的集散地。
那些落魄的遗老遗少，把家当文玩都送到了这里。
信托商店往南，大北药房、同春堂药店、日杂用品商店一字排开，店门不远处立着个交通岗亭，指挥着宣武门内大街的车流。
西长安街南侧更是热闹，庆丰包子铺、长安大戏院、大地餐厅、天源酱园、鸿宾楼饭庄、首都电影院比邻而立。
虽不及后世车水马龙，却也处处透着盛世初现的欣欣向荣。
张云启的目的地——燎原日用百货商场，就坐落在宣武门内大街西侧。
他先拐进信托商店转了转，盘算着日后淘些旧家具翻新。
那些历经沧桑的老家具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精细的雕工、镂空的云纹，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从信托商店出来，张云启径直走进燎原百货商场。
一楼是油盐酱醋等日用品，二楼则陈列着箱包五金和家电，缝纫机、自行车格外醒目。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织着围脖。
“大姐，自行车怎么卖？都有哪些牌子？”
张云启问道。
售货员打量着他的穿着，态度不算冷淡：“有票吗？先看看票。
今儿一天来了五六个光问不买的。”
张云启理解地掏出自行车票。
售货员一见票，脸色顿时和煦起来：“永久13型、17型，锰钢二八大杠一百八十七块五。
凤凰18型锰钢带转铃一百八十九块五。
天津飞鸽大链套一百七十块五。
还有红旗一百五十六。”
张云启略一思忖：“就要凤凰吧。”
“行，你先去前面开票交钱，再过来推车。”
不一会儿，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就推到了面前。
大街上，精神小伙骑着锃亮的自行车风驰电掣，欢快的口哨声随风飘荡。
行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大姑娘小媳妇指指点点。
一个胖丫忍不住感叹：“要是我对象该多好啊！”
耳聪目明的张云启循声望去，差点一个激灵从车上栽下来，连忙猛蹬几脚加速逃离。
迎面吹来的寒风对他如今的身体毫无妨碍，倒有种单手开法拉利的畅快感。
在派出所打好钢印，这辆车才算真正属于他。
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五十。
买车用了一个多小时，他顺道买了三斤猪肉、一只烤鸭、一条羊腿——别问票从哪来，那件挂满票证的军大衣还在空间里躺着呢。
请客就得有请客的样子，他可记得早上在阅览室答应过于海棠。
车把上挂满肉食，吸引的目光比刚才更多了。
回到厂里时，保卫科的门卫看得直咽口水——好家伙，中午才听说李副厂长给了票，这会儿连车带肉都备齐了。
众人会意地点头致意。
在车棚停好车，张云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拍脑袋，从穿越到现在还没抽过烟呢——原主性格木讷，自然不沾这个。
下班铃声响起，轧钢厂如同开闸泄洪，人潮涌动。
等了十几分钟，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于海棠。
一米七的个头，迈着长腿东张西望，格外显眼。
张云启摇了摇车铃，挥手示意。
于海棠望过来，顿时心如鹿撞，小跑着迎上前。周围的工人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人群里的秦淮茹怔怔地望着自行车和车把上的肉，眼神复杂。
载上于海棠，在众人注视中潇洒离去。
“云启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于海棠的声音带着雀跃。
“怕你走路累，特意买的。”张云启说着，故意专挑坑洼路面骑。自行车颠簸起伏，不时来个急停。于海棠起初只抓着他的衣角，后来不得不半搂着他的腰，俏脸涨得通红。
“新车，还不太熟练。”张云启憋着笑解释。
俊男美女配上崭新的自行车，又收获一路羡慕的目光。
回到四合院时，叁大爷阎埠贵正在擦拭他的自行车零件——没错，是零件。这是他跟胡同口修车师傅学的保养之道。这位既要保持文人清高又要精打细算的叁大爷，把家里吃饭都安排得像食堂打饭，美其名曰“公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算计日后会让自己晚景凄凉。
清脆的车铃响起，阎埠贵抬头一看，惊得扳手掉下来砸在脚上。老脸一阵抽搐，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崭新的自行车、肥美的烤鸭、诱人的羊腿、鲜亮的猪肉……他的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半天挪不开。
大院，渐渐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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