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以前都不容易，”奥古斯特曾在凌晨三点说过，那是柯尔斯滕记得唯一一次在新凤凰城附近的一个寒冷春夜和任何人谈论过这件事。那时她十五岁，也就是八月十八，而她加入交响乐团才一年。那时她睡眠极为困难，经常和夜班一起熬夜。奥古斯特记得疫情前的生活是一连串无尽的孩子，他们用各种口音打量他，说着“你不是本地人吧？”，这些遭遇夹杂着搬家的卡车。如果说当时进入新地方很难，在那个食品在超市货架上摆放、旅行就像坐在汽油机里、水龙头里有水一样轻松的世界里，那么现在难度高了好几个数量级。交响乐团令人难以忍受，其他长笛手、其他人，或者用完最后一丝松香的人，或者错过排练最多的人更是如此，但事实是交响乐团是他们唯一的家。
在《仲夏夜之梦》排练结束时，克尔斯滕站在商队旁，双手掌紧贴额头，努力驱散头痛。广告
“你还好吗？”奥古斯特问道。
“地狱是其他演员，”克尔斯滕说。“还有前男友。”
“还是找音乐家吧。我觉得我们总体上更理智。”
“我要去散步，看看能不能找到查理。”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但我负责晚饭。”
“我不介意一个人去，”她说。
下午晚些时候，镇子陷入了昏沉的氛围，光线愈发浓重，阴影笼罩着道路。这里的道路和到处一样正在崩塌，深深的裂缝和坑洞里长满了杂草。人行道边缘的菜园旁开满了野花，安妮女王的蕾丝在柯尔斯滕伸出的手中轻响。她路过汽车旅馆，镇上最老的家庭住在那里，衣服在微风中飘扬，汽车旅馆房间的门敞开着，菜园里番茄植株间有个小男孩玩玩具车。
难得独处的快乐，远离交响乐的喧嚣。她可以抬头看麦当劳的招牌，短暂地想象，只要目光向上，只剩下招牌和天空，这里依然是过去的世界，她可以停下来吃个汉堡。上次她来这里时，IHOP里住了三四个家庭;她惊讶地发现门被封死了，门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银色喷漆画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符号——像是小写的t，底部多了一条线。两年前，她还被一群孩子跟着在镇上走，但现在她只看到两个人，一个开着玩具车的男孩和一个大约十一岁的女孩，女孩从门口看着她。一名持枪、戴反光墨镜的男子站在加油站守卫，加油站的窗户被曾经是花布的窗帘挡住。一位年轻且怀孕的女性在加油站旁的躺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镇中心有武装警卫的存在，说明这里不安全——难道他们最近被突袭过？——但如果一个孕妇在户外晒太阳，肯定没那么危险。这让我觉得不太合理。麦当劳曾容纳过两个家庭，但他们去哪儿了？现在门上钉着一块木板，喷上了同样奇怪的符号。
温迪汉堡是一栋低矮的方形建筑，看起来像是建筑粗糙时代拼凑出来的，但前门很漂亮。是替换的实木门，有人特意在雕刻门把旁边雕刻了一排花朵。柯尔斯滕用指尖轻抚木花瓣，然后敲门。
她曾多少次想象过这一刻，两年多的旅途中与朋友分开？敲响花门，查理怀里抱着婴儿，泪水和笑声交织，第六把吉他笑着坐在她身旁。我太想你了。但开门的女人却很陌生。
“下午好，”克尔斯滕说。“我在找查理。”
“抱歉，谁？”那女人的语气并不不友好，但眼中没有认出他的神情。她大约和柯尔斯滕差不多大，或者稍微小一点，柯尔斯滕觉得她身体状况不太好。她非常苍白，太瘦了，眼下有黑眼圈。
“查理。夏洛特·哈里森。她大约两年前来过这里。”
“在温迪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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