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以彼之道·医术破局
冬雪端着汤碗走进正厅，脚步很轻。碗里冒着热气，药汁是乳白色的。她低着头，把碗放在南宫玉柔手里。
南宫玉柔接过碗，脸上立刻笑了。她走到南宫浩面前，跪下来，声音软软地说：“父亲，这是我给姐姐熬的补汤。姐姐最近太累，脸色不好，我怕她选秀时撑不住。”
南宫浩坐在主位上，眉头动了动。他看了看云笙，又看看玉柔，语气有点犹豫：“这……你姐姐身子弱，用药要小心。”
“加的是安神的药材，很温和。”玉柔低头说，“王嬷嬷教的方子，不会伤身。”
南宫云笙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她看着那碗汤，没说话。昨晚她在藏书阁看到窗台上有一只青瓷碗，和这只一样。银簪试毒时变蓝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但今天不一样——这汤里不只有软骨散，还有别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下台阶。裙子扫过地面，发出一点声音。她伸手接过碗。
“妹妹有心了。”她说。
玉柔笑得更甜：“姐姐喝了，我就放心了。”
云笙没喝。她看向角落里的那盆朱顶红。花是红色的，叶子宽大。她走过去，突然一扬手——
整碗汤泼进了花盆。
“滋啦”一声，药水流进土里，冒出一股焦味。花瓣马上发黑卷曲，叶子也干枯起来，像是被火烧过。有人惊叫。
“断肠草碰到湿土会腐蚀。”云笙转过身，声音不大，“你们看清楚了吗？”
南宫浩猛地站起，撞得桌子晃了一下。他盯着那盆花，脸色变了：“你说这是断肠草？”
云笙没回答。她走到餐桌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青铜小匙。这是母亲留下的，柄上有刻痕。她用匙蘸了一点醋碟里的米醋，搅进碗底剩下的药液里。
乳白的液体一下子变红，像血丝一样在碗底散开。
整个大厅安静了。
云笙举起碗让大家看：“三钱断肠草就能致命，遇酸变红。五分曼陀罗能让人瘫痪，遇铁泛蓝。这两种毒都在这碗里。你们还说是补汤？”
南宫浩一掌拍在桌上：“来人！去查曾夫人院子！”
“老爷不用麻烦。”屏风后走出老管家秋实。他手里托着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角，露出几朵干花。辛辣的味道马上飘出来。
“这是曼陀罗。”秋实说，“昨夜王嬷嬷偷偷去西厢，我起了疑心。今早搜了曾夫人房里的夹墙，找到这些干花。药铺掌柜已经认过，是一样的东西。”
南宫浩盯着那包花，嘴唇发抖。他看向云笙：“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云笙站在厅中，眉心的朱砂很显眼，“她们想让我病倒，进不了选秀。可我要站着进去，亲手写下她们的罪状。”
玉柔突然尖叫：“我没有！是王嬷嬷自己配的药！我不知道有毒！”
“那你为什么亲自端来？”云笙看着她，“为什么选在今天？选秀前三天，我要是倒了，谁最得好处？是你这个庶妹，还是总说我体弱多病的母亲？”
玉柔张着嘴，说不出话。
南宫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曾婉娘……真是你做的？”
秋实低头：“回老爷，王嬷嬷已经被抓。她亲口招了，是曾夫人指使的。先用软骨散毁小姐名声，再以‘病重’为由退出选秀名单。”
南宫浩踉跄一步，扶住桌子。他看着云笙，眼神复杂：“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走的……”
云笙没接这话。她只问：“父亲打算怎么处理？”
南宫浩沉默很久，抬手说：“传令，封了曾夫人院子，所有人不准进出。王嬷嬷关进柴房，等刑部来人审问。玉柔……禁足三个月。”
玉柔当场跪下：“父亲！冤枉啊！”
没人理她。
云笙转身要走。
“云笙。”南宫浩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你以后做事，不用事事汇报。”他说，“府里的事，你可以自己做主。”
云笙点头，出门。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挡。春桃和夏竹已经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
“小姐！”春桃压低声音，“我都听到了！太解气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撕了那两个贱人？”
“不用。”云笙说，“她们还会动手。”
夏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苍溟刚送来消息，肃王府有动静。萧承渊今早去了兵部，提了北境军粮的事。”
云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起。
“赵铁柱呢？”
“还在马房。”夏竹说，“玄影盯了一夜，发现他半夜溜出去一趟，往城西去了。”
“城西……”云笙低声说。
那里有座废弃庙宇，是守陵人以前联络的地方。
她记得母亲说过，每月初三，会有人在那里留下记号。
今天正好是初三。
“准备马车。”她说，“我去西市。”
春桃急了：“现在？刚出这事，您不能一个人出门！”
“正因为出了这事，才必须去。”云笙往前走，“她们以为得逞了，就会放松。真正幕后的人，也该露面了。”
夏竹快步跟上：“我带了机关弩。”
“带上就行。”云笙说，“别让它闲着。”
三人穿过垂花门，走向角门。守门的小厮见是大小姐，连忙开门。
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陈伯的脸。
“云姑娘。”他低声说，“王爷让我在这等您。”
云笙上了车。春桃和夏竹也跟着进来。
马车启动时，她掀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镇国公府的大门。
朱漆大门静静关着，铜环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放下帘子。
车内很暗。陈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要去哪？”
“西市，观音庙后巷。”她说。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响声。
云笙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手指摸着青铜匙上的刻痕。
断肠草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曼陀罗更是管制药材。能同时有这两种毒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厨娘。
幕后的人，一定另有身份。
而这个人，很可能和宫里有关。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
云笙睁开眼。
外面有叫卖声，行人多了起来。前面五十步，就是那座破旧的观音庙。
庙门口蹲着一个穿灰布衣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草，在地上画着什么。
云笙盯着那孩子的动作。
他画了一个符号——半条龙，尾巴断了。
那是守陵人的暗记。
孩子抬头看了这边一眼，转身跑开了。
云笙对陈伯说：“就停这儿。”
车停下。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
巷口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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