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人。那是个中年男人，能量场比其他人稍微“活”一些，眼神虽然空洞，但偶尔会闪过一丝挣扎。最重要的是，他的制服袖口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个被划掉的旧时代医疗标志。
医生？或者曾经是医生？
周默等待分配器下一次释放能量。当所有人都涌向中央时，他故意放慢脚步，与那个中年人擦肩而过。在接触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伤口需要消毒。”
那是旧时代医疗兵的接头暗语之一，吴铭从资料库中找出来的。如果对方真的是医疗背景，可能会有反应。
中年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但在吸收能量时，他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用旧时代的摩斯密码：
危。快走。
周默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他也用轻微的动作回应：
任务在身。
监视。每个人。中年人继续敲击，祭司在测试。失败者会……消失。
如何通过？
表现出吞噬的欲望。越贪婪，越安全。
能量吸收结束，众人各自返回铺位。周默注意到，营房角落里有两个成员没有参与吸收，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能量场明显更强——是监视者。
考验已经开始了。所谓的“食宿和能量配额”，本身就是测试。如果他表现得不够贪婪，不够像一个合格的吞噬者，就会引起怀疑。
接下来的两天，周默强迫自己表演。
他表现得比其他成员更积极地争夺能量，甚至在一次分配中，“不小心”吸收了一个瘦弱成员的部分配额。那个成员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接受了损失——在这里，弱肉强食是明面上的规则。
他也在暗中观察那个中年医生（代号暂定“医生”）。对方偶尔会传递一些碎片信息：前哨镇的真正管理者是一个被称为“噬心者”的高阶祭司，他每三天会亲自检查所有新来者；教团内部存在派系斗争，一部分祭司开始质疑无限制吞噬的后果；以及最重要的——大吞噬仪式的准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可能在一个月内启动。
第三天傍晚，周默被单独传唤。
还是那个祭司，但这次房间里有第二个人——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状纹路的男人。他的能量场强大而混乱，像一团不断自我吞噬又重生的火焰。
“这位是噬心者大人，前哨镇的负责人。”祭司介绍。
噬心者盯着周默，黑色的眼睛像两个深井：“你，想要更多力量吗？”
周默低头：“为吞噬之道奉献一切。”
“很好。”噬心者走近，突然伸手按在周默胸口！
这一次的吸力比之前强十倍！周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抽空！他咬牙坚持，将更多的污染能量释放出去，同时疯狂地向胸前的蔚蓝树枝索取支撑——树枝传来温暖的回应，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能量不被吸走。
十秒后，噬心者收手，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纯度很高……而且有成长的潜力。祭司，给他‘洗礼’。”
祭司点头，取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这是先知赐福的圣液，可以加速你的进化。注射后，你会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周默看着那管液体，知道这是关键一步——接受注射，意味着更深层的改造，但也意味着更接近核心；拒绝，现在就会死。
他伸出手臂。
针剂刺入皮肤，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瞬间，剧痛传遍全身！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细胞层面的重组！周默跪倒在地，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那些污染能量在针剂的催化下疯狂增殖，开始向意识深处蔓延。
但同时，胸前的蔚蓝树枝也开始发热，释放出一股温和的抵抗能量，在污染中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净土”。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锋、融合、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
当剧痛终于消退，周默睁开眼睛时，世界不一样了。
他“看”得更清楚——不仅是物质世界，还有能量流动。他能看到噬心者体内庞大的、混乱的能量漩涡，能看到祭司面具下那张扭曲的脸，能看到营房里那些成员如同烛火般微弱的生命能量。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种……连接。
与整个前哨镇的能量网络连接，与更远处某个庞大存在的微弱共鸣。
那就是张明远。
或者说，是那个已经超越人类的“吞噬先知”。
噬心者拍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真正的吞噬者行列。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圣殿——先知要见你。”
祭司补充：“这是莫大的荣耀。很少有低级成员能直接面见先知。珍惜这个机会。”
周默低头：“感谢恩赐。”
走出房间时，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刚刚获得的力量——以及力量背后，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几乎无法控制的冲动。
他回到营房，躺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蔚蓝树枝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像一个灯塔，在污染的海洋中指引方向。
保持清醒……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树的声音传来，遥远但清晰。
周默握紧胸前的树枝，让那温暖渗入四肢百骸。
“我会记住。”
他轻声对自己说。
明天，他将踏入饕餮圣殿。
明天，他将面对张明远。
而这场反向渗透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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