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夭步入红色的大门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列车的台阶上，里面是一个阴暗狭小的包间，其中挤着许多像他一样的年轻人，他们面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恐惧，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听到墨夭进来，大多数人都没有抬头看他，只有一个模样削瘦孩子抬起头。
“都到齐了，”那个孩子爬到桌子上，站起来后高声喊道“我代号白乌鸦，已经过了五个小世界并且在队友的帮助下成功摧毁一个，这个是我参加的第六个小世界，所以我和大家说一下基本守则。”
“你们会在口袋里看到自己的身份牌与注意事项，”白乌鸦一边说一边沿着桌子边踱步“你们都是新人，要注意的不多，想要安全返回，也不容易，第一次只是为了了解，至于以后的事你们的引路人以后会告诉你们的。”说罢，白乌鸦跳下桌子，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墨夭听闻口袋里有身份牌与注意事项，赶忙将手伸入口袋。
当他抽出手时，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服务生守则”。墨夭伸手翻开小本子，里面的内容出乎意料的少，但当墨夭看到最后一行字时，心里却是一沉：
1.服务生必须完全听从顾客的命令，当然可以收取小费。
2.服务生必须穿制服，若是不穿制服。*
3.规则随时变更，请服务生听从所有规则。
墨夭抿了抿嘴，若不穿制服后面是一团用红笔涂掉的乱码，不用想大概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墨夭抬起头，在柜子上看到了堆积的制服，显然有许多人看不起白乌鸦，没有听从意见，仍然在回忆自己死前的一切，但也不乏有听从意见，已经开始抢制服的人。
墨夭没有过去，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抢到制服，自己体弱多病，爬二十层楼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说抢东西，又怎么可能比过这些人？
墨夭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坐在座位上，闭上眼，耐心等待。
“喂，起来，”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墨夭睁开眼，惊讶的看见了白乌鸦，“这个给你。”
白乌鸦手中是一套制服，名签上写着墨夭二字。
墨夭抬起头，看向白乌鸦，犹豫着接过制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乌鸦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略显扭曲的弧度，道：“可能是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制服自然是每人一件，新手游戏没那么难，只不过有一些傻子不会去拿而已。”
墨夭没有回答，他听出来了白乌鸦在嘲讽自己，但他也帮了自己，这是墨夭第一次接受帮助，感觉很奇妙，墨夭知道的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亏欠别人的感觉不好。
就当白乌鸦转身离开时，墨夭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谢谢”，白乌鸦愣了两秒，没有给予回答，但他笑容中的扭曲与阴暗却是褪去了大半，变得自然了不少，多了几分少年应该有的活气。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面色冷漠，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本，记录本的首页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就有墨夭的名字。
“点名，”女子的语言简洁，似乎和他们多说一句话都在浪费她的时间“白启明。”
两秒后，白乌鸦举起手“到。”
女子在白乌鸦的名字后打了一个对勾，念出下一个名字。直到所有人都被点到后，女子才再次开口：“你们是这里的实习员工，有三次违反服务生守则的机会，实习期为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业绩达到1000即可晋升正常的服务生，5000及以上晋升像我这样的管理员，若没有达到1000，便只好请你，下车了。”女子说完，转身就走，在她身后关上门。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白乌鸦的声音打破了寂寞“刚才那个是一位玩家，大概是第二次参加这个小世界，她是在提醒你们，被驱逐出列车意味着死亡，只要业绩在1000以上就可以安全离开，只不过不会计入任务中，但好歹命保住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终于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怒吼出声：“这他妈什么地方，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老子一辈子啥坏事都没干，凭什么让我在这受罪。”说着起身就要去开列车的门。
白乌鸦开口似是想说什么，又闭上嘴，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子将门推开。
下一秒那个男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车内，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胸口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慢慢扩大，他的眼睛瞪大，张开嘴，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人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窃窃私语声，瞬间停住，人们或惊恐，或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死了？就这么死了？这么容易？仅仅是打开车门就放走了一条鲜活的人命？
白乌鸦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中却满是愉悦“打开你们的服务生手册，应该有新的规则了。”
墨夭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的服务生手册还没装入口袋，仍然被他握在手中。他赶忙翻开手册果然，一行鲜红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4.不可以随意打开列车的门，容易发生危险。
不再有人敢反驳白乌鸦的话，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变成下一条规则颁布的前奏。
墨夭皱了皱眉，如果要完成业绩，不可能不允许离开这个车厢，所以，他的目光飘向车厢尽头右侧的门。
墨夭缓缓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向车厢右侧的门。
一个小女孩惊呼出声“干什么？你想送死不成。”
墨夭没有回头，手指摸上门把手“不，不能下车不代表不可以离开这个车厢，规则一定有前置，不可能毫无预兆，毫无理由的杀人。”
“当时那个女管理员暗示了，她说业绩不达标会被请下车，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们自己不可以下车。”
“但业绩不一样啊，我们要达成业绩总要有个办法，办法应该就在门后。”说着墨夭拧开门把手，推开铁门。
明亮的光投入昏暗的小车厢，门外是一个异常豪华的大厅，大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水晶灯，细碎的水晶碎片反射着蜡烛的光，穿着红色夹克的服务生来来回回的跑。
还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紫色衣服的管理员已经跑了过来“愣着干什么？人手马上就不够用了，你们的名牌上标准你们要服务的贵宾的房间号，快去。”说罢，他跑向前台，开始汇报服务情况。
白乌鸦，率先走出小门和墨夭并肩，不过因为身高太小，脑袋只到墨夭的肩头，看上去没有丝毫威慑力。
“看来你也不是无可救药，至少比这群傻子聪明。”说着看了眼自己胸牌上的号码“我是29号，你呢？”墨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号，道：“我也一样。”
白乌鸦嘴角顿时勾成一个灿烂的笑“那你和我一起吧，刚好给你解释一下规则。”
墨夭点点头，他丝毫不了解这个地方，多个伴总是好的，哪怕是为了挡剑。墨夭刚生出这个想法就压了下去，心底的恐惧开始蔓延，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应该的，白乌鸦——白启明，还只是个小孩子。
白乌鸦丝毫没注意到墨夭的不对劲，愉快的开始讲解考核的规则。
“你的引路人应该告诉你了，我们参加这些小世界的目的是摧毁他们，因为完善实在是太难，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个小世界我是第二次来了，每个节点差不多都摸清了，跟着我绝对能活下来，我要尝试参与摧毁，要不然成绩太低会被淘汰的。”
“业绩不好达到，考核，或者说游戏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退出，晋升更难。”
“你需要卡好量，比1000高一些但也要比5000少，因为你若是晋升，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这样风险才最小。”
墨夭听着白乌鸦叽叽喳喳的解释，心思已经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好像见过这个地方，像是他见过那栋大楼一样，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那样的触不可及。但却总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到了。”白乌鸦拉住墨夭阻止他撞到门上。墨夭赶忙止住脚步，抬头看向木门上贴着的29号牌。
两人在门前站了一会。“要进去吗？”墨夭看向白乌鸦，话语中满是不确定性。
“嗯，必须进去过会客人给的小费归我好了，你的业绩不能太高。”说着白乌鸦伸手敲了两下门。门应声而开，一个黑影坐在里面，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墨夭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想记住这个客人的长相，却被白乌鸦拉住。
“恭敬点，不能直视”白乌鸦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墨夭赶忙低下头，等着那个黑影发话。
终于黑影缓缓抬起手，声音嘶哑难听：“cuore.”说罢，又放下手，躺回床上
白乌鸦拉着墨夭退出屋子，顺手关上门。“你知道那家伙刚才说的啥吗？不是中文，大概也不是英语吧，”白乌鸦皱着眉头道，“我第一次的任务只是去给他买一件衣服，而且是用英文告诉我的。”
墨夭顿了顿，道“是意大利语，大概是来自意大利的贵宾吧，但他说的是心脏，我翻译的应该不多，哪里会有卖心脏的地方？”
“心脏？”白乌鸦愣了愣，然后低下头沉默了。
“不会真有卖的吧？我是说猪心鸭心什么的，应该很好找。”墨夭以为白乌鸦被吓到，赶忙补救。
“不可以！”白乌鸦的怒喊打断了墨夭，“他要的是人的心脏，我也知道要去哪买。”
“但，我们没钱。”墨夭小声的说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但却被白乌鸦听去了。“所以才难，跟紧我。”白乌鸦的表情严肃，眉头皱成了一个团。模样大概是庄重的，却因为年龄变得可爱起来。
墨夭跟着白乌鸦在满是人的大厅中穿梭，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镶着金边的铁门。上面刻着商业街三个字。
“商业街，这里会有卖心脏的？”墨夭惊讶的看向白乌鸦。
“有，只不过要学会找罢了。”说着白乌鸦推开那扇门，门后如同一个正常的商业街一般，叫卖声，砍价声，来来往往的人堵住道路，一时间仿佛又回到现实，而不是在一个关系到生死的考核中。
墨夭跟着白乌鸦越过一家家店铺，走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地摊前。
小地摊上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的摆件，包括人头，各种器官，甚至有一块看着像人皮的东西。
白乌鸦缓缓靠近，伸手将心脏模型拿起。坐在地摊后的老妇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小朋友，拿得起，钱你给得起吗？”
白乌鸦面不改色，道：“您说，什么价格，我会凑齐的。”闻言老妇人的笑声更大了，墨夭抬起头，发现自己不再在路边的地摊前了，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商店里，店里摆着各个大小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照片，被钉子钉在墙上。
墨夭眼神扫过那些不透明的瓶瓶罐罐落在照片上，第一张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很正常，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惊恐与痛苦。墨夭眼神向下，看到了这人痛苦的原因——他缺了一只脚。
后面照片的情况也差不多，缺少各种身体部位，直到墨夭的眼神落在一个照片上，少女双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滴落，她的眼神中却满是怨毒与恨意。
墨夭皱了皱眉，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不知怎么熟悉。
“喂，看什么呢，给顾客买东西。”白乌鸦的声音将墨夭从思绪中拉出。墨夭转头，白乌鸦已经将老妇人打晕，手中拿着一个血红色的罐子。
墨夭沉默的看着那个罐子，又看了看昏厥的老妇人，有些无语地道：“你确定你付钱了？”
白乌鸦，歪了歪脑袋，扭曲的笑容，道：“你觉得我没有吗？”
墨夭刚想开口，看到昏迷的妇人，又闭上嘴，用力地摇摇头。
“看吧，都认为我付了钱就是付了，走吧。”说着白乌鸦迈步向外走去，墨夭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在二人身后，老妇人睁开一只眼，“嗬，嗬，”老妇人脸上咧开一个笑容，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个新的照片，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双手捂着血淋淋的眼眶，少年正是白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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