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天靠在灵葫空间的灵泉边，手里剥着一颗刚熟的冰髓果，果肉清甜带着一丝冰碴，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果子再种下去，怕是要把灵田冻裂了。”云芷端着竹篮走过来，篮里装着刚采摘的通灵草，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她蹲在灵田边，小心翼翼地将草叶上的杂质摘除，动作娴熟又温柔。
苏小天瞥了眼她额角的细汗，递过一块冰蚕丝帕子：“歇会儿吧，灵草又不会跑。”
“你倒是清闲。”云芷接过帕子擦汗，眼底带着笑意，“斩杀了化神修士，现在整个中州城都把你当神仙供着，你倒好，躲在这里啃果子。”
“神仙哪有我自在。”苏小天叹了口气，将果核扔进灵田，“我现在看见化神修士就头疼，一个个都盯着我的葫芦，烦都烦死了。”
玄甲黑熊扛着狼牙棒跑过来，肩上还坐着几只灵狐，嘴里嚷嚷着：“苏统领，刚才试着用冰魄石练力气，不小心把炼器坊的炉子砸了！”
“你能不能省点心？”苏小天扶额，“那炉子是云芷炼药用的，你赔得起吗？”
黑熊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矿石：“我用这个赔！刚才在冰系灵域挖冰魄石，挖到这玩意儿，看着挺稀罕。”
苏小天接过矿石，入手冰凉，神念探入，葫芦瞬间解析：“寒铁精，可炼防御法器，价值千块中品灵石。”
“算你小子运气好。”苏小天把矿石扔给云芷，“正好给影打一副护心镜。”
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接过矿石，低声道：“谢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轩辕凌霄摇着折扇走来，脸上带着得意：“刚才去坊市转了圈，你培育的冰火龙须草，被万宝阁炒到了五千中品灵石一株！我跟王掌柜谈好了，下次供货给我们提价两成。”
“你倒是会做生意。”苏小天挑眉，“之前是谁说只想练剑，不想沾这些铜臭味的？”
“那不一样。”轩辕凌霄收起折扇，语气认真，“咱们灵葫空间的灵植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靠捡漏过日子。我打算在中州城开家灵植铺，专门卖你培育的灵草，以后修炼资源就不用愁了。”
苏小天心里一动。他之前确实没考虑过长远，灵植再好，也得有稳定的销路。轩辕凌霄出身世家，懂经商之道，有他帮忙，倒是省了不少事。
“行，你看着办。”苏小天点头，“本钱我出，利润咱们平分。”
“够意思！”轩辕凌霄一拍大腿，“等铺子里正轨了，我给黑熊留个柜台，让他专门卖灵果，保证生意火爆。”
黑熊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把灵食街的烤灵鹿师傅请来，在铺子里顺带卖烤灵果！”
众人哈哈大笑，灵葫空间里满是欢声笑语。苏小天看着身边的伙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感。他修真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当救世主，也不是为了什么大道之主，就是为了能和这些人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有灵果吃，有灵草种，不用提心吊胆被人追杀。
他怕什么？怕失去这些伙伴，怕灵葫空间的平静被打破，怕哪天醒来，身边连个一起啃果子的人都没有。
“对了，”云芷忽然开口，“之前从瘴气谷救回来的修士，有几个是玄天宗的弟子，他们托人送来一封感谢信，还附了一瓶玄天宗的镇派丹药‘凝神丹’，说是多谢你救命之恩。”
苏小天接过丹药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玄天宗倒是客气。”他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圆润饱满，灵气精纯，“这丹药对神魂滋养很有好处，正好给影用，他之前跟黑袍人交手，神魂受了点伤。”
影默默接过丹药，仰头服下，闭上眼睛调息。阳光透过灵葫空间的云层洒下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柔和了他的棱角。
午后，苏小天揣着几株刚培育好的冰火龙须草，打算去万宝阁交货。玄甲黑熊非要跟着，说是想去灵食街买烤灵鹿，苏小天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
中州城的坊市依旧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灵材、法器，还有修士自制的小玩意儿。几个平民打扮的妇人，正围着一个卖灵米的摊子讨价还价，灵米是修士的主食，价格不算贵，普通修士家庭都买得起。
“这灵米怎么卖？”一个妇人问道，手里攥着几枚下品灵石。
“一文钱一斤，不还价！”摊主是个中年修士，脸上带着疲惫，“这可是我在灵田种了三个月的，灵气足，孩子吃了能强身健体。”
苏小天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修仙界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这些柴米油盐的日常。他想起自己刚修仙时，连一枚下品灵石都要省着花，哪里敢想现在能有这么大的灵葫空间。
“苏统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小天回头，只见王掌柜提着一个锦盒，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您可算来了，这是上次灵草的货款，五千中品灵石，一分不少。”
苏小天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王掌柜倒是爽快。”
“跟您合作，哪能不爽快。”王掌柜压低声音，“最近坊市不太平，您可得小心点。听说有几个逃兵，在城外抢劫修士，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逃兵？”苏小天皱眉。中州城附近没有战事，哪里来的逃兵？
“说是之前跟着玄穹真人的修士，玄穹真人死后，他们就成了散修，没人管束，就开始为非作歹。”王掌柜叹了口气，“还有些奸商，借着您斩杀化神修士的名头，卖假的‘造化灵草’，不少修士都被骗了。”
苏小天心里一动，这些逃兵会不会和血影魔尊有关？玄穹真人是血影魔尊的同党，他的手下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这些逃兵现在在哪里？”
“听说躲在城外的破庙里，官府和宗门都在搜捕，可他们狡猾得很，一直没抓到。”王掌柜左右看了看，又道，“对了，昨天万法宗的人来买灵草，我听他们闲聊，说无尘真人逃到极北冰窟去了，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极北冰窟？
苏小天心里咯噔一下。之前葫芦传来的信息，说仙尊墓就在极北冰窟之下。无尘真人肯定是冲着仙尊墓去的。
“多谢王掌柜提醒。”苏小天收起锦盒，“下次有灵草，我会让轩辕凌霄送过来。”
刚要走，就见玄甲黑熊抱着一个巨大的烤灵鹿腿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串灵果，含糊不清地说：“苏统领，快尝尝！这烤灵鹿腿加了安神草，吃了能凝神，比丹药还好使！”
苏小天看着他满脸油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接过一串灵果，咬了一口，甜中带酸，口感极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芷递过一瓶灵泉，眼神里满是宠溺。
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包火毒粉，是他从坊市买的，打算用来改良自己的短刃。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路过一个杂耍摊，几个修士正在表演喷火、吞剑，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修士，也有平民，孩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小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修真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称霸修仙界，也不是为了什么大道传承，就是为了能守护身边这些人，能安安稳稳地吃一口烤灵鹿，能在灵葫空间里种种草、炼炼丹，过着有烟火气的日子。
他害怕失去这些，害怕再次经历瘴气谷的凶险，害怕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在想什么？”云芷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苏小天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造化葫芦突然微微发烫，神念探入，只见《造化秘典》的符文流动，汇聚成一行字：“极北冰窟，仙尊墓开，血影将至。”
苏小天脸色微变。
血影魔尊果然没死，他也冲着仙尊墓去了。
极北冰窟，那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里面不仅有刺骨的寒风，还有强大的冰系妖兽，更有未知的危险。
去，还是不去？
苏小天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坊市上热闹的人群，心里陷入了迷茫。
他想去解开仙尊墓的秘密，却又怕再次卷入凶险的纷争，连累身边的人。
“怎么了？”轩辕凌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
苏小天摇摇头，把心里的迷茫压下去：“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咱们该好好准备一下，下次去极北冰窟，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他没说血影魔尊的事，不想让大家担心。
但他知道，这场纷争，他躲不掉。
夕阳西下，坊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色。苏小天一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的欢声笑语，融入了中州城的烟火气中。
而极北冰窟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仙尊墓的秘密，血影魔尊的阴谋，造化葫芦的真相，都在等着他去揭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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