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然回到宿舍后没有开灯。她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亮着，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顾霆深接球的瞬间被慢放了十几遍，手腕内侧那圈深色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放大画面，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是磨损，是印子。
像戴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她想起昨天课堂上他回答问题时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学生。也想起他冲出去救人时的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更想起林婉婉说的那句：“谁天天穿起球卫衣还能有这身板？”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翡翠镯子。她轻轻摩挲内侧刻字，然后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设计稿。夹层里藏着一张磁卡，正面写着“艺术楼B1-权限级3”。
外面风有点大，吹得窗帘晃了一下。
她换了身黑色长裤和运动鞋，把头发扎紧，戴上口罩，出门时看了眼时间：23:47。
艺术楼晚上十点就关门。但她知道地下一层的通风口检修通道没人查。她绕到楼后，踩着花坛边沿翻进半开的铁栅栏，落地时脚踝一软，扶了下墙才稳住。
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绿光。她贴着墙走到底，推开一扇金属门。里面是控制室，正前方有道双层防爆门，上面有指纹和虹膜识别。
她抬起左手，将翡翠镯子贴在扫描区。系统顿了几秒，提示音响起：“生物密钥验证中……辅助码输入。”
她输入母亲生日。
滴——
绿灯亮起，门开了。
里面是环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全息投影屏。她走近，调出档案检索界面，输入“顾霆深”。
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背景核查报告·编号GTS-036》。
她点开职业经历栏。
“国际安全顾问，服务单位：影阁（已标记为高危组织）。任职时间：2019年至今。任务记录：未公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发凉。
影阁她听说过，父亲提过一次，说那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存在，专门处理各国不敢碰的事。
而顾霆深的名字，就写在这个组织的名单上。
她继续往下翻，技能评估栏写着：“精通八国语言，近身格斗评级SSS，枪械使用无记录（推测自毁档案）。”
照片是他学生证上的头像，但右下角有个小标签：真实身份待确认。
她刚想截图，警报突然响了。
红光一闪一闪，系统弹窗：“外部信号入侵检测，启动三级防护。”
她立刻关掉投影，转身往角落的更衣柜跑。刚钻进去，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数据还没下载完，怎么断了？”一个男声。
“系统自动切断了，有人动过核心档案。”另一个声音回答。
接着是程少禹的声音，压得很低：“必须在他暴露前拿到证据，否则父亲不会放过我。”
柜子里很窄，她屏住呼吸，手紧紧攥着镯子。
“顾霆深这两天太反常了，”程少禹继续说，“篮球场上那一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的。论坛都炸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抢走一切。”
“少爷，要不要现在去他宿舍查？”
“不行，”程少禹打断，“他比表面危险得多。上次我让人跟踪，三个小时后人就丢了，连监控都没拍到。”
“那怎么办？”
“等。只要他一天还是学生，就有破绽。明天食堂我会动手，让他当众出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动，等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推开柜门。
刚探出头，一道影子挡在面前。
她猛地抬头。
顾霆深站在月光下，左手握着一支银质钢笔，笔尖对着地面。他看着她，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懒散。
“你怎么会在这？”她问。
他没答，而是转身走向控制台，把钢笔插进主控锁孔，轻轻一旋。所有屏幕瞬间黑屏。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说。
她想后退，却被他拉住手腕，带出房间。他走得很稳，脚步没有一点声响。她跟不上节奏，差点绊倒，但他手臂一收，她就稳住了。
通道尽头有光。
他停下，在拐角处松开她：“回去睡觉，别再来这里。”
“你到底是谁？”她问。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左眼尾的痣颜色深了一瞬。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你不该查我的。”
她愣住。
这不是顾霆深的习惯。
顾霆深从不吃糖。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刚才在门外说话的人……是你？”
他没否认。
远处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
他抬手看了看表，说：“下次想知道答案，别半夜偷溜。”
说完，他转身走进阴影里，身影很快消失。
她站在原地，心跳很快。
她低头看手心，刚才被他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度。
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再次点开救球视频。
这次她仔细看程少禹的动作。
他在传球前，确实摸了下口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镜头太远，看不清。
她又翻出论坛帖子，一条条评论往下刷。
有人留言：“你们发现没，顾霆深接球时，程少禹笑了。”
她放大那一帧。
程少禹嘴角翘着，眼睛却冷的。
像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楼下有清洁工在扫地，落叶沙沙作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腕上的镯子。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婉婉发来消息：“你让我查的那个钢笔，型号老款，军工定制，全球只生产过三百支。”
下面附了一张图。
钢笔尾部刻着一行小字。
她放大图片。
看清那句话时，她呼吸停了一秒。
“宁负天下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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