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然把车停稳，推门下车。白色玛莎拉蒂刚在校门口停下不到十秒，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男生举着手机从树后探头，镜头对准她不停拍照。有人还小声议论：“这车得八百万吧？”“穿成这样，肯定是哪个豪门千金。”“快拍，发论坛能火。”
她没说话，只扫了一眼。
那眼神不带情绪，却像冰水泼脸。刚才还凑上前的几个人立刻缩脖子，转身就走，连手机都差点摔了。
她抬手扶了下白玉簪，黑发垂落肩头。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轻轻碰了下方向盘边缘，发出细微声响。她低头看了眼，指尖在镯面滑过一圈，才关上车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声音清脆。她朝财务处走去，路过广场时脚步没停。梧桐树影落在她身上，又被甩在身后。
财务处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五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她走近，立刻迎上来。
“姜小姐，您来了。手续都办好了，您的独立公寓安排在听涛苑3号，校方特批的，带独立卫浴和厨房。”
她点头，“谢谢。”
“安保方面也加强了，今晚就会装监控。您是学生会重点接待对象，程主席特别交代要优先处理。”
她说：“不用特意安排人盯着我。”
“啊？哦……明白，我们只做基础保障。”主任笑了笑，把房卡递过去，“钥匙在这儿，楼里有电梯，行李如果多可以让后勤帮忙搬。”
“我自己可以。”
她接过房卡，转身就走。主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姜昭然沿着林荫道往听涛苑方向走。阳光被树叶切成碎块，落在她肩上。走到艺术楼拐角那棵老梧桐下时，头顶忽然传来“啪”一声。
一个旧书包掉下来，砸在路边长椅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她停下脚步。
那是个灰色书包，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猫，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半开着。风吹动包口，露出里面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
她皱眉，没弯腰捡。
就在那一瞬间，她记得这个书包。
早上她在车上接到董事会电话时，眼角余光好像瞥见过一个人背着它站在教学楼台阶上。当时那人低着头，兜帽遮脸，看不清模样。
现在书包却出现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继续往前走。但手腕上的镯子被她捏了一下，比平时用力。
听涛苑三号楼就在湖边，红砖外墙，爬着藤蔓。楼前有条小径通向湖心亭，此刻亭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栏杆上跳来跳去。
她走进单元门，刷卡进电梯。数字跳到三楼，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两侧是房门。她找到304，插卡开门。
屋内装修简洁，浅灰墙面，原木家具。窗帘拉着，空气有点闷。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湖面微风灌进来。
床靠墙放着，旁边是书桌和衣柜。她把包放在桌上，脱掉外套挂好。
刚转身，听见门外有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门口停了几秒，又走开了。
她没出声，只是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外面安静了。
她退回几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七分。
这时楼下传来说话声。
“哎你听说没？经济系那个插班生，说下周黄金要涨到两千零十九？”
“谁啊？我还以为是教授说的。”
“叫顾霆深，穿得跟捡破烂似的，背个熊猫书包，一看就穷酸。”
“他住哪？不会跟咱们一栋楼吧？”
“不知道，但听说他今天在教学楼外晃悠，可能还没去宿舍。”
她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碰了下镯子。
顾霆深。
这名字有点熟。
她翻了下通讯录，没有这个人。又打开家族内部档案系统，输入名字搜索。
结果跳出一条三年前的海外并购记录——当时姜氏合作方是顾氏集团，对接人正是顾霆深。
但她没见过他本人。
资料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站姿笔直。
她关掉页面，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有个信封，是入学资料袋。她拆开，翻到住宿信息页。
“听涛苑3号，304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同楼层其他住户暂未登记具体信息。”
她放下纸，抬头看向门口。
刚才那阵脚步声，是不是在试探？
她起身走到衣柜边，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按下按钮。屏幕亮起，显示“信号正常，未检测到摄像头或窃听装置”。
她松了口气，把设备收好。
窗外湖面起了波纹，风吹动柳枝。远处传来上课铃声。
她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时，右下角弹出一条邮件提醒。
发件人未知，标题空白。
她点开。
只有一张照片。
画面是几分钟前的梧桐树下——她站在书包旁边，低头看着它，神情冷淡。拍摄角度来自树后，极隐蔽。
她盯着照片看了五秒，直接删掉。
然后打开新文档，输入一行字：“校园内存在非官方监视节点，优先排查艺术楼至听涛苑路线。”
保存，加密，归档。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活动肩膀。刚走到饮水机旁接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婉婉。
“喂。”
“姐！你到了吗？听说你住听涛苑？太好了咱俩离得近！”
“嗯。”
“哎你知道不，刚论坛炸了，说有个男的预言黄金价格，叫顾霆深。长得帅吗？穷的那种帅我也能接受。”
“没见过。”
“真的假的，你不是刚进校吗？全校都在聊他！还有人说他其实是某个隐世富豪的儿子，专门来体验生活的。”
“别信这些。”
“哦～那你见到帅哥要告诉我啊，我帮你把关！”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端着水杯走到阳台。
楼下空地上，几个学生正围着一辆电动车指指点点。再往左，就是那棵掉落书包的梧桐树。
长椅已经空了。
书包不见了。
她眯了下眼。
是谁拿走的？
她记得自己离开时，那书包还在原地。
而且拉链开口朝上，金属反光很明显。普通人看见都会觉得奇怪，不可能随手捡走。
除非——
是原本就属于某个人的东西。
她转身回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子底碰到玻璃面，发出“咔”一声。
她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边，蹲下查看门缝。
地毯边缘有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她伸手摸了摸。
不是刮擦，更像是——有人从底下塞过东西。
可她进门时没看到任何纸条或物品。
她站起身，走向玄关镜子。
镜面干净，映出她整整齐齐的衣领和发髻。
但她注意到，自己左耳后侧，有一小撮头发歪了。
像是被人贴近时，呼吸吹动的。
她猛地回头看向房间。
灯亮着，窗帘没动，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
刚才那阵脚步声停在门口的时候，不是路过。
是有人，在她门外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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