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流，滴在仙草边缘的石块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魔影跪在地上，手还撑着地面，那张苍白的脸抬了起来，嘴角带了一丝笑。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终于……要醒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玉针握在手里，指节发紧。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力气，腿像是被抽空了筋，全靠意志撑着不倒。玄风站在我旁边，呼吸沉重，额头全是汗，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我知道不能停。
哪怕只有一口气，也得压上去。
我盯着魔影脖子上的伤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黑雾稀薄得几乎散开。系统界面在我眼前一闪，浮出几行字：“目标核心震荡加剧，能量回流紊乱，左颈为薄弱点。”
我没有犹豫，立刻开口：“再压一轮！别让他缓过来！”
玄风点头，抬起手，掌心雷光再次凝聚。这次的光比之前暗了许多，跳动也不稳，但他还是把法力逼了出来。
我也动了。
拖着伤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绕到魔影左侧，蹲下身，用玉针在地面划出一道纹路。这是之前阵图的残迹，红光早就熄了，但我记得位置。指尖一热，我把精血抹在玉针尾端，插进最后一道缺口。
地面微微一震。
红光闪了一下，虽弱，但确实亮了。灵瑶那边传来一声低鸣，她眉心的青光轻轻颤动，像是回应什么。这光虽然微弱，却让整个残阵有了反应。
魔影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想抬手结印，可动作僵住，手指抖了几下也没完成。黑雾在他周围飘散，不再凝聚成形。
“就是现在！”我说。
玄风双手猛然下压，掌中雷光劈出，直奔魔影左肩。我同时将玉针往前一推，红光顺着地面冲出，撞上他的左颈旧伤。
轰的一声。
魔影仰头闷哼，身体剧烈晃动。他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黑雾从他身上一块块剥落，像是烧尽的灰烬，随风飘散。
我喘着气，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没离开他。
“他……快不行了？”玄风低声问。
“还没完。”我盯着系统提示，“神魂未灭，还有反扑可能。”
话刚说完，魔影忽然抬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而是变得透明，像蒙了一层水雾。他看着我，声音很轻：“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株草吗？”
我没答。这种时候，我不信任何话语。
玄风冷笑：“败了就是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魔影没看他，只对我开口：“我不是为了夺宝。我是……被困太久的人。这草能让我找回自己。”
我心头一紧。
系统突然跳出新提示：“检测到目标神识波动异常，存在记忆碎片泄露，建议捕捉分析。”
我咬牙，手指掐进掌心。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不能停。就算他真有苦衷，此刻也是敌人。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有威胁。
“别听他说话。”我对玄风说，“最后一击，彻底压垮他。”
玄风点头，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他闭上了眼，脸色瞬间惨白，显然是在透支本源之力。我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雷云在头顶缓缓旋转。
我也准备好了。
玉针握在手中，精血顺着针身往下流。我走到魔影正前方，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你要醒来。”我低声说，“那就醒在这儿吧。”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
猛地将玉针扎进他左颈伤口，同时大喊：“落雷！”
玄风的法术几乎同时落下。
雷光从天而降，正中魔影左肩。两股力量交汇，在他体内引发崩解。他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缝间泥土翻飞。
黑雾开始大片脱落。
他的脸在变化，轮廓越来越清晰，皮肤下的裂痕不断延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原来……这就是痛的感觉。”
我没动，也没问。
只是把玉针再往里压了一分。
他抬起头，眼神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忽然一松。
双臂垂下，头慢慢低下。黑雾如沙尘般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一具干枯的躯体。那不是魔，也不是人，更像是一具沉睡多年的尸骸，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我缓缓站起来，后退一步，玉针仍握在手中。
“他死了？”玄风问。
“还不确定。”我看向系统，“神魂正在溃散，但核心未毁。”
玄风走到我身边，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你撑不住了。”他说。
“再等等。”我盯着魔影，“等他彻底消散。”
我们两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魔影的身体开始龟裂，像干涸的土地。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剥离。忽然，一道虚影从他背后缓缓升起，通体泛灰，看不清面容。它悬浮片刻，轻轻晃动，然后化作点点光屑，随风散去。
我松了口气。
“结束了？”
“差不多。”玄风说，“但仙草还在。”
我转头看向那株九曜映魂芝。它静静长在石台中央，叶片微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周围的岩石上还留着血迹，有的是我的，有的是魔影的。
我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我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必须走到最后。
终于，我站在了仙草前。
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温润的触感传来，像是活物在回应。系统提示浮现：“目标物品可采集，是否执行？”
我正要点头。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魔影的尸体还在，但地上多了一道痕迹——那是他手指划过的，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仙草方向。
我皱眉。
玄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快步走来：“怎么了？”
我指着那道痕迹：“他临死前……动过。”
“什么意思？”
我摇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那一幕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终结。
我重新看向仙草，却发现它的根部有一点黑丝缠绕，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问题。”我说，“这不是普通的残留。”
玄风蹲下查看：“像是……某种印记。”
我伸手要去拨开那根黑丝。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仙草的叶片忽然一颤。
一股寒意从指尖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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