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的瞬间，莫沉掌心被震得发麻。他立刻后撤半步，左手横扫，将身后三人挡在身后。强光刺眼，但他左眼金纹已经发热，神骨在体内轻颤，提醒他危险未除。
璇玑走上前，双手贴上石门两侧符文。她银发飘动，脚踝铃铛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戛然而止。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开始快速念动古神语。
“不对……”她忽然低语，“这不是入口，是试炼。”
话音刚落，她瞳孔泛白，整个人僵住。一滴血从她鼻尖滑下。
莫沉盯着她，没有出声。他知道她在读取什么。
璇玑的身体猛地一震，声音变了，像是多人同时说话：“血染通天路，骨作登神阶……彼光非引路，乃噬魂之界。”
她说完这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云芷冲上前扶住她，指尖搭上她手腕。脉搏极弱，呼吸断断续续。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铁烈低声问，右臂旧伤又裂开，血顺着锤柄流下。
莫沉看着那扇门。金光还在闪烁，但频率变了，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压向人的神经。
“她说选错路，人族会被奴役。”莫沉开口，“我们不能乱走。”
璇玑突然抬头，眼神空洞，指着左侧第三条小径：“走那里……快……否则来不及。”
说完，她彻底昏过去。
莫沉一把将她背起，动作干脆。他看向另外两人：“按她说的，走左边第三条。”
云芷拔出碧玉簪，插入地面。簪尖刚触地，就发出轻微“滋”声。她立刻收回手，簪子表面出现一圈焦痕。
“灵脉是活的，它在转圈。”她说，“没法靠灵气判断方向。”
铁烈蹲下，雷火锤轻轻敲击地面。第一下，震动微弱。第二下，他皱眉。第三下，他抬头：“除了左边第三条，其他下面都是空的。踩上去会塌。”
莫沉点头。他闭上眼，太初神骨在脊椎中微微震颤。九条路，只有一条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共鸣，频率和他体内的神骨接近。
“就是这条路。”他说。
四人踏入小径，脚步刚落，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通道顶部的晶石亮起，光线昏黄，照在墙壁上，映出扭曲的影子。
走了不到十步，莫沉发现不对。他们明明并肩而行，可眼角余光看到的云芷，动作慢了半拍。他停下，云芷也停下，但影子还在往前走。
“别看影子。”他说，“盯住真人。”
云芷立刻抬手，从药囊取出一撮荧光毒粉，撒在脚下。粉末刚落地，就被地面吸走，连痕迹都没留下。
“这条路吃东西。”她说。
铁烈走在最后，右手撑墙稳住身体。掌心刚贴上岩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锻之器，终将葬你所信之人。”
他猛地缩手，额头冒汗。
“怎么了？”莫沉回头。
“没事。”铁烈咬牙，“墙里有东西说话。”
莫沉没再问。他知道铁烈不会无故出声。
通道开始扭曲。地面倾斜，墙壁向内挤压，头顶晶石接连爆裂。最后一块晶石炸开时，一根尖锐晶刺从上方坠落。
莫沉侧身闪避，晶刺擦过肩甲，划出一道血痕。他背着璇玑，行动受限，躲得勉强。
“前面！”云芷喊。
地面裂开，黑雾涌出，下面是一片毒沼，冒着气泡，散发腐臭味。裂缝迅速扩大，直逼脚下。
“快走！”莫沉低喝。
铁烈转身，雷火锤砸向通道壁。岩石崩裂，塌陷速度减缓。他吼了一声：“三息！只能撑三息！”
莫沉背着璇玑冲向前。云芷紧跟其后，边跑边从腰间解下两个药囊，撕开后甩向两侧墙壁。药液溅开，发出腐蚀声，但很快被吸收。
他们冲过裂缝边缘时，地面再次震动。新的晶刺从顶部落下，其中一根正对云芷后心。
莫沉扭身，用背部硬接一击。鳞甲碎裂，皮肤破开，血渗出来。他没停，继续向前。
前方出现岔口，但只有左侧第三条路还亮着光。其他路径全部陷入黑暗，像是被吞掉。
他们进入新通道，空气变得凝滞。呼吸开始困难，耳朵嗡鸣。莫沉左眼金纹持续发烫，神骨震动越来越强。
突然，他眼前一黑。
火焰冲天。村庄在烧。村民惨叫。他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握着剑，四周全是尸体。父亲、母亲、村长，全都死在他面前。火海中走出一个人，穿着紫色长袍，右手小指戴着玄铁戒指。
“赵无极……”他咬牙。
幻象中，赵无极转身，冷笑：“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活着，只是让更多人死。”
莫沉想冲上去，但脚像被钉住。
这时，地面震动。他左眼金纹猛然爆闪，一股热流冲上大脑。他清醒过来。
他立刻转身，剑柄猛击地面。
“都给我听着！”他吼，“那是假的！跟紧我！”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云芷正盯着前方。她看到悬崖边缘，父亲站在那里，一只手伸出，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她知道是假的，但她还是想哭。
她咬破舌尖，痛感让她清醒。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针，扎进自己手臂。毒素入血，警觉度提升。她伸手扶住璇玑，没让身体晃动。
铁烈也在对抗幻象。他看到师父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锤子，临死前说：“你锻的器，杀了我。”
他怒吼，一锤砸向幻影。岩石碎裂，幻象消失。他喘着气，嘴角溢血，但眼神还在。
璇玑依旧昏迷，但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
莫沉盯着前方。通道尽头还是雾。他们走了这么久，好像没前进多少。
他低头看脚下的金色纹路。那些线条不再是明灭闪烁，而是开始移动，像活的一样，缓缓爬行。
他抬头，发现云芷和铁烈的表情变了。他们的眼神有点散，动作变慢。
“别看地。”他低喝，“盯住我。”
没人回应。
他伸手拍向云芷肩膀。她猛地一震，眼神恢复清明。
铁烈也晃了晃头，像是从梦里醒来。
“有东西在影响我们。”莫沉说，“别分心。”
话刚说完，前方雾中走出四道人影。
是他自己，是云芷，是铁烈，是璇玑。
四个幻象站在对面，脸上没有表情。
幻象莫沉开口：“你杀的人够多了。停下来吧。”
幻象云芷说：“你救不了她，就像你救不了你爹。”
幻象铁烈冷笑：“你信的兄弟，最后会死在你手里。”
幻象璇玑闭着眼：“我会变成石头，没人记得我。”
莫沉握紧剑柄。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能感觉到，这些话是从他自己心里挖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左眼金纹再次发烫。
他抬起剑，指向幻象。
“我不是你们。”他说。
剑锋落下，砍向自己的幻象。
金属相撞，火花四溅。幻象没消失，反而笑了。
莫沉后退一步，背靠墙壁。璇玑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云芷和铁烈站在两侧，呼吸沉重。
通道顶部，又有晶石开始松动。
他抬头，看到一块巨大的晶刺正在脱离岩层，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低吼：“趴下！”
三人还没反应，晶刺已开始下坠。
莫沉将璇玑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云芷翻滚避开，铁烈用锤子撑起一片空间。
晶刺砸落，地面裂开，黑雾喷涌而出。
莫沉抬头，看到幻象们正一步步逼近。
他的左眼金纹一直在闪，神骨在体内剧烈震动。
他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
幻象越走越近。
他举起重剑，剑尖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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