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也是一愣,心中警铃大作:“怎么回事?守夜人来得这么快?不对啊,按‘剧本’他们是在仪式成功后才来清场的!”
只见从幽暗的通道里,踉踉跄跄地冲出来三四个人影。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油污和血迹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钢管和砍刀,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倒像是……幸存者?或者掠夺者?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一冲进来就看到祭坛这诡异的场面,明显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吼道:“妈的!还以为找到个安全窝,原来是一帮搞邪教的神经病!把吃的和有用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把你们全宰了喂变异鼠!”
陈末心中万马奔腾:“卧槽!剧情暴走啊!哪里来的程咬金?!这副本难度怎么还带动态调整的?!”但他的大脑立刻开始重新分析:
这些闯入者实力不明,但显然不是善茬。他们的目标是物资。玛拉卡尔和信徒们是超凡侧,但战斗能力未知。我依旧是粘板上的鱼,但现在多了第三方变量!混乱,是我的机会!玛拉卡尔必须优先应对外部威胁,对我的关注会降低。这是我的机会,或许能……趁乱做点什么?
玛拉卡尔祭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又惊又怒。他举起骨杖,对准闯入者:“无知鼠辈!竟敢打扰神圣仪式!护卫!拿下他们!”
几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信徒立刻拿起身边的简陋武器(主要是木棍和生锈的匕首),迎了上去。然而,那个刀疤壮汉显然经验丰富,下手狠辣,一钢管就砸翻了一个信徒,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尖叫、怒吼、兵刃碰撞声充斥地下空间。
陈末被绑在柱子上,看似是这场混乱中最无助的存在,但他的眼睛却飞快地扫视全场。
在混乱中,陈末的目光锁定在了玛拉卡尔因为转身对敌而暂时放在祭坛边的一个破旧皮囊上。皮囊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一本边缘破损、材质奇特的黑色笔记本的一角。与此同时,他的作者后台突然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玛拉卡尔的秘典’(残页合集),内含部分失落的仪式记录及……(信息残缺,需近距离接触以解锁)】
那本笔记!里面可能有关键信息!
而此刻,混战之中,一个闯入者似乎杀红了眼,竟然朝着祭坛中央、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陈末冲了过来,手中滴血的砍刀高高扬起!
“妈的!先宰了这个光溜溜的小子祭旗!”那闯入者面目狰狞。
前有狼(祭司),后有虎(掠夺者),旁边还有未知的笔记本诱惑……
陈末:“!!!”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砍刀带着腥风,迎面劈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陈末能看清刀锋上凝固的血渍,能闻到对方口鼻中喷出的酸臭气息,甚至能数清这家伙脸上因为营养不良而格外明显的毛孔。死亡的气息,比祭坛上的魇婆罗香更浓烈地包裹了他。
“我靠!大哥你砍人之前不先做背景调查的吗?我看起来像有物资的样子吗?我特么连裤子都没有!”陈末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维。他猛地向右侧尽力一扭!
“嗤啦!”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臂皮肤划过,割断了几根汗毛,重重砍在金属柱子上,溅起一溜火星。绑着他的绳子都崩断了几根纤维。
“咦?”挥刀的掠夺者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反应这么快。
就是现在!
陈末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越是危急,他大脑的CPU烧得越红。这家伙是个莽夫,习惯性轻敌。他以为我是待宰羔羊,一次失手会让他更加恼怒,但也会更轻视我。玛拉卡尔被其他闯入者缠住,暂时无暇他顾。祭坛下的信徒们乱成一团。这是我的窗口期!必须利用信息差,攻心为上!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不是尖叫,而是用一种带着剧烈喘息,却又强行保持镇定的声音,对着那再次举刀的掠夺者喊道:
“等等!你…你左肩旧伤每逢阴雨天就酸痛入骨!右肋第三根骨头有陈旧性骨裂!还有…你最近是不是每晚子时左右就心悸盗汗,眼前偶有黑影闪烁?!”
那壮汉的刀,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而化为见鬼般的惊骇:“你…你怎么知道?!”
他左肩是去年跟另一伙人抢地盘时被铁棍砸的旧伤,右肋骨裂是小时候从废墟上摔的,连他老大都不知道!至于心悸盗汗和眼前黑影,是最近半个月才开始的秘密,他谁都没告诉!
陈末心里松了口气:赌对了!作者后台刚才在这家伙冲过来时,短暂闪烁了一下,给出了极简信息:【目标:刀疤刘。状态:轻度侵蚀(受微弱混沌力场影响),左肩旧伤,右肋陈旧性骨裂,近期出现失眠、心悸、幻视等症状……】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神棍”素材!不好好利用都对不起这金手指的贴心服务!
他脸上挤出一种高深莫测(其实是劫后余生的虚弱)的表情,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我如何知晓?因为侵蚀已入膏肓!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不是病,是‘标记’!是来自深渊的凝视!你挥刀之时,可曾感到体内有异物蠕动般的刺痛?”
刀疤刘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陈末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扎进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最近确实跟着老大探索过一个诡异的废墟,回来后就总觉得身体不对劲……
“刘…刘哥?这小子说的…”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同伙惊疑不定地看向刀疤刘。
“闭嘴!”刀疤刘厉内荏地吼道,但看向陈末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凶狠变成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玛拉卡尔祭司一杖逼退一个敌人,也注意到了祭坛上的异状。他看到陈末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凶悍的掠夺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怀疑,以及一丝…火热的期盼?难道…这小子说的竟是真的?他真是主派来的使者?
陈末敏锐地捕捉到了玛拉卡尔的眼神变化。机会!
他立刻转向玛拉卡尔,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内心:快配合我演戏啊老头!):“祭司!还愣着做什么?!这些被‘荒原之影’污染的堕落者,他们的血会玷污祭坛,他们的气息会遮蔽主的感知!必须立刻净化!用‘寂静箴言’配合‘灵魂震颤’仪式!快!”
他喊出的“寂静箴言”和“灵魂震颤”,是刚刚后台扫描那本破皮囊里的笔记时,一闪而过的两个名词碎片!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不妨碍他拿来唬人!
玛拉卡尔浑身一震!“寂静箴言”和“灵魂震颤”是教内早已失传的高等复合仪轨,只在最古老的残卷上有提及,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是……天选之子?
此刻,由不得他多想!刀疤刘等人的威胁近在眼前,而陈末展现出的“全知”形象,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护卫!听从…听从神谕者的指引!”玛拉卡尔几乎是嘶吼着下令,自己则开始尝试配合陈末胡诌的仪轨,挥舞骨杖,吟唱起一段更加晦涩、音调奇特的咒文。虽然他也不知道完整的“寂静箴言”是啥,但架势要先摆足!
剩下的信徒们看到祭司都“确认”了陈末的身份,顿时士气大振,呼喊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口号,更加拼命地冲向闯入者。
刀疤刘等人彻底慌了。眼前这光溜溜的小子邪门得很,那个老祭司看起来也要放大招,手下那些疯了一样的信徒更是难缠……
“撤!快撤!”刀疤刘当机立断,虚晃一刀,带头朝着来时的通道口退去。其他闯入者早已胆寒,立刻跟着溃逃。
危机暂时解除。
祭坛周围一片狼藉,留下了几具尸体和呻吟的伤员。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新鲜的血腥味,形成一种更加诡异难闻的气味。
信徒们惊魂未定,但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陈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狂热。
玛拉卡尔祭司喘着粗气,走到祭坛边,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陈末。他挥了挥手,示意一个信徒上前给陈末松绑。
粗糙的麻绳被解开,陈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扶住了冰冷的金属柱。自由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你……”玛拉卡尔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陈末强撑着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活动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放在祭坛边的破旧皮囊,特别是那本露出一角的黑色笔记本。
他打断了玛拉卡尔的话,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高深以及一丝“天机不可泄露”的矜持表情(内心:赶紧想办法看看那本笔记!):“祭司,仪式被打断,祭坛被污秽之血沾染,主的荣光已然蒙尘。当务之急,是进行净化与安抚。”
他指了指那本笔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或许,古老的秘典中,记载着应对此种情况的‘灾厄净化式’?”
玛拉卡尔的目光随着陈末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皮囊和那本笔记上。他的眼神剧烈闪烁,有犹豫,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震动。教内秘典,确实记载着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的仪轨,包括被中断和被污染的献祭该如何补救……这个少年,连这都知道?!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和硝烟味,尚未被甜腻的香料完全覆盖。祭坛下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又在那本黑色笔记本被玛拉卡尔拿起时,骤然低落。
所有信徒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聚焦在祭司苍老的手,以及那本看似普通、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皮面笔记上。更聚焦于祭坛中央,那个刚刚被松绑、站立不稳却眼神“深邃”的少年。
陈末的心跳如同擂鼓,撞击着肋骨。自由的感觉如此美妙,哪怕只是暂时的。冰冷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层战栗,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了那本笔记。玛拉卡尔的犹豫和震动,说明笔记里确实有应对当前状况的记载,而且很可能是不外传的秘辛。他对我“神谕者”的身份将信将疑,这是机会也是陷阱。我必须表现得比他知道得更多,但又不能过于离谱,要引导他主动拿出笔记,并“请求”我的“印证”。钥匙,就是“灾厄净化式”这个我瞎编的名词,必须让它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至关重要。
玛拉卡尔的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面,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他抬起头,昏黄的老眼锐利如鹰,试图穿透陈末脸上那层故作镇定的薄纱。“你……提及的‘灾厄净化式’,”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乃教中最高秘仪之一,早已失传。你,从何得知?”
陈末内心一紧:“最高秘仪?失传?玩脱了?不对……他可能在诈我!”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混合着怜悯和淡淡嘲讽的表情,这表情他练习过,此刻施展起来竟有几分娴熟。“失传?”他轻轻重复,声音在空旷处回荡,带着奇异的回声效果(感谢那3%的扮演度加成),“玛拉卡尔,知识从未消失,它只是沉睡,等待合适的灵魂将其唤醒。正如那被念错的音节,不是它不存在,而是倾听的耳朵早已被凡俗的尘埃堵塞。”
他上前一步,尽管脚步虚浮,但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祭司:“至于我从何得知?当我的灵魂被缚于这祭坛之柱,与主的距离仅隔着一层脆弱的帷幕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古老的低语,便自然流入。其中,就有关于如何应对仪式被‘不洁之力’侵扰的片段……那仪式,在我的感知中,名为‘灾厄净化式’,如清泉涤荡污秽,使祭坛重归纯净。”
他一边说着自己都快信了的鬼话,一边密切观察玛拉卡尔的微表情。他看到祭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摩挲笔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有戏!这家伙对“古老低语”、“灵魂感知”这类玄而又玄的说法没有抵抗力!
“祭司大人!别信他!”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那个一直对陈末抱有敌意的头巾妇人,她挤到人群前,指着陈末,激动地喊道:“他在撒谎!他一定是守夜人的探子!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术!他刚才差点害得仪式失败!”
“是啊,祭司大人,卡莎说得对!”豁牙老头也附和道,眼神闪烁,“这小子来历不明,太邪门了!”
“可是……他刚才指出了祭文的错误,还吓跑了那些坏人……”年轻的信徒弱弱地反驳,但声音很快被更多的质疑淹没。
“那是巧合!”
“是魔鬼的伎俩!”
人群骚动起来,刚刚凝聚的些许敬畏,又被怀疑和恐惧取代。玛拉卡尔的眼神再次变得游移不定。
陈末心中暗骂:“猪队友啊!不对,是神对手!”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反击策略:不能直接反驳,那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必须拔高层面,用更宏大、更“正确”的概念碾压这些质疑,同时再次将矛头指向“净化”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他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息(内心:这台词功底,不去演戏可惜了)。叹息声压过了嘈杂的议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可悲……可叹……”陈末摇着头,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敌意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玛拉卡尔脸上,“吾主深红之眼,洞察万物真实,包容万般形态,乃至混乱与无序。而你们,祂卑微的仆从,却固步自封于狭隘的猜忌之中。仪式已被外来的血腥与恶意污染,每拖延一刻,污秽便深入一分,与主的连接便脆弱一线!”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在乎的是我的来历,是真是假!而我在乎的,是祭坛的纯净,是能否重新建立与主的联系!若因你们的猜忌而延误净化,导致主的荣光彻底远离,这责任,谁人来负?!是你们,还是我這個所谓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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