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了轰轰烈烈的1958年。
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史无前例的大炼钢热潮。轧钢厂作为京城钢铁行业的龙头，更是首当其冲，厂区里到处都立起了小高炉，烟囱二十四小时冒着黑烟，整个厂子都沉浸在一股狂热的生产氛围之中。
这天，一个紧急任务，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落在了轧钢厂的头上。
上级要求，必须在半个月内，冶炼出一批用于国防尖端项目的特殊合金钢。这种钢材的要求极高，是某个关键武器的核心部件材料。
本来，这个项目是由厂里聘请的一位苏联专家负责指导的。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两国关系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位专家连招呼都没打，卷着铺盖就回国了。
他倒是走了，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技术资料只给了一半，很多关键的工艺参数、配比和温度控制的细节，都含糊不清，甚至干脆就是空白。
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他带着厂里的几个老工程师，对着那份残缺的资料研究了两天两夜，硬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眼看着期限一天天逼近，要是完不成任务，别说他这个厂长，就是市里分管工业的领导，都得挨处分。
这天下午，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李，你们技术科到底有没有办法？再这么拖下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杨厂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技术科长老李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厂长，不是我们不努力。这合金钢的配方太复杂了，十几种稀有金属，多一点少一点，出来的性能就天差地别。苏联专家留下的资料，就跟天书一样，关键的地方全没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废物！一群废物！”杨厂长气得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厂长，我能进来吗？”
是许大茂。
杨厂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茂啊，你来得正好，帮我去催催后勤，让他们把夜宵准备好，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许大茂却没有动，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沉稳地看着杨厂长：“厂长，关于那个特殊合金钢的项目，我或许……有点想法。”
“你？”杨厂长愣住了，技术科长老李和其他几个工程师也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一个放电影出身的副科长，懂冶金？还是这种连苏联专家都觉得棘手的国防项目？这不是开玩笑吗？
老李忍不住开口道：“小许，你可别在这时候添乱了！这关乎厂子几千号人的饭碗，是上头压下来的死任务！万一出了岔子，谁担待得起？你一个放电影的，懂什么叫炼钢？”
许大茂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稿纸，轻轻地放在了杨厂长的桌子上。
“厂长，您先看看这个。”
那稿纸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化学公式、工艺流程图和数据表格。
杨厂长将信将疑地拿了起来。
他也是技术员出身，虽然多年不做一线，但眼光还在。只看了第一页，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这……这上面写的，正是那份残缺资料里缺失的关键部分！而且，不止是补全，甚至在好几个关键步骤上，提出了比苏联专家原方案更简洁、更高效的优化方案！
这怎么可能？
许大茂看着杨厂长震惊的表情，心里平静如水。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利用【过目不忘】的能力，将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冶金、材料学的书籍，以及他脑海中后世那些更先进的合金冶炼知识，全部融会贯通。
别人看那份残缺资料是天书，但在他眼里，那就像是一道只写了一半的数学题。他要做的，就是把答案，完整地写出来。
他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不眠不休。换做以前，早就猝死了。但如今拥有人类极限体质的他，除了眼睛有点红，精神依旧旺盛。
他清楚，这份写满了字的稿纸，就是他在这轧钢厂、在这个新时代里，安身立命的真本事，是他能不能真正挺直腰杆子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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