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表彰大会，办得那叫一个风光。
许大茂胸口戴着大红花，站在台上，听着厂领导念着表扬信，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投来的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心里头波澜不惊。这点场面，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刚开始。
大会结束后，他在院里的地位，算是彻底坐稳了。以前那些爱在背后嚼舌根的，现在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许师傅”，生怕哪天自己或者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求到人家门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娄晓娥的肚子还没显怀，但许大茂已经把家里的营养伙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手里有钱有票，又有刘书记那层关系在，时不时就能从公社那边弄到点城里见不着的稀罕物。
这天，许大茂办成了一件大事。
他拿着娄半城给的钱，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在黑市卖鱼攒下的积蓄，托了刘卫东书记的关系，直接绕过了那漫长得能让人等到绝望的排队和票证限制，从百货大楼的后门，直接提了一辆崭新锃亮，能晃瞎人眼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当他骑着这辆新车，载着满脸幸福、紧紧搂着他腰的娄晓娥，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时，那场面，简直比上次拉回来一麻袋野味还要轰动。
傍晚的余晖给车身镀上了一层金光，车把上的铃铛，车座下的弹簧，脚蹬子上的反光片，每一处都闪烁着崭新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光辉。这年头，一辆自行车，那可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好几年工资都未必能买到的奢侈品，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堪比后世的豪华轿车。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尖上都敲了一下。
院里正在淘米洗菜、扎堆聊天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手里的活儿瞬间都停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那辆自行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景。
“我的老天爷！是飞鸽！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一个眼尖的小媳妇失声叫了出来。
“瞧瞧那车漆，亮的都能照出人影儿来！这得多少钱啊？怕不是得一百好几十块？”
“许大茂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前脚刚拉回野鸡野兔，后脚就骑上自行车了！这日子过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秦淮茹刚从水龙头那儿接满一盆水，正准备端回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骑在车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显得英气逼人的许大茂，再看看坐在后座上，穿着碎花布拉吉，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幸福笑容的娄晓娥，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就像藤蔓一样，瞬间就缠满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以前人人都瞧不起的“绝户头”，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有钱，有本事，有漂亮媳妇儿，现在连自行车都有了！而自己呢？守着个病秧子丈夫，还有个尖酸刻薄的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吃顿饱饭都得算计着来。
她看着娄晓娥那幸福的模样，那身干净的碎花布拉吉，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工装，眼圈一红，差点没把眼泪掉进面前的水盆里。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是发了酵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院里其他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神里也都是差不多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丝的悔意。早知道许大茂这么有本事，当初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怎么就没答应呢？现在可好，人家娶了城里来的大小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自己只能在这儿眼馋。
许大茂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许大茂，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许大茂了。他要让他的媳妇儿，成为这个院里，乃至整个轧钢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他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进院子，在一片倒吸凉气和议论纷纷中，停在了自家门口。他先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娄晓娥下来，那珍视的模样，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那潇洒从容的劲儿，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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