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程长生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小心翼翼交织的状态。
他照常天不亮就起床，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挑水、除草、照料灵田，表现得和周围那些麻木的杂役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沉默。
但内心深处，却每时每刻都在呼唤、研究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加点面板”。
只要他凝神静气，集中意念于眉心（这是他尝试多次后找到的最便捷的召唤方式），那片半透明的光幕就会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眼前。
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可用属性点】和【可用技能点】后面，依旧是刺眼的“0”。
“属性点到底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成了程长生心头最大的困扰。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
更加卖力地干活，累得几乎虚脱，面板毫无反应。
再次尝试修炼《引气诀》，依旧无法捕捉到灵气，面板依旧沉寂。
他甚至偷偷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虚空，幻想着“滴血认主”，结果除了手指疼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是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或者……需要吸收什么能量？”程长生一边机械地挥动着锄头，清理着青禾谷根部的杂草，一边心念电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田垄间那些长势萎靡的青禾谷上。
青禾谷，低阶灵植，蕴含微薄灵气。
灵气……能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停下动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其他杂役都在埋头苦干，没人注意他这边。管事一般只在早晚巡查两次，此刻正值午后，烈日炎炎，旷野上只有此起彼伏的蝉鸣。
程长生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手掌缓缓贴近一株看起来相对健壮些的青禾谷。
触感微凉，叶片粗糙。
他集中精神，不是去感应天地灵气，而是用意念沟通体内的那个面板，试图去“吸收”，去“摄取”。
“吸收灵气！”
“给我吸！”
他在心中呐喊。
一秒，两秒……
就在他以为又要失败，准备放弃的时候，异变陡生！
掌心接触的那株青禾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枯黄、萎蔫！仿佛其内部所有的生机在瞬间被抽空！
与此同时，程长生清晰地“看”到，眼前光幕上，【可用属性点】后面的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
从“0”，变成了“0.1”！
虽然只有可怜的0.1，但那确确实实是数字的变化！
成功了！
程长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让他浑身都微微战栗起来。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迅速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察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寒意又从心底升起。
他看向那株已经完全枯死的青禾谷，眉头紧紧皱起。
吸收一株青禾谷，才得到0.1个属性点？而且，被吸收的灵植会直接枯死？
这效率太低，而且动静太大！
青禾谷是宗门的财产，每一株都有记录。若是大面积枯死，王管事追查下来，他根本没法解释！到时候，别说仙途，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必须找到更隐蔽、更安全的方式。”程长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灵田，最终落在了那些与青禾谷争夺养分，同样沾染了些许灵气的杂草，以及潜藏在泥土中、叶片背面的害虫身上。
这些杂草和害虫，同样含有极其微弱的灵气，而且，它们是需要被清除的东西！死了，是功劳，而不是罪过！
“就是它们了！”
程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从这天起，程长生干活变得异常“积极”和“认真”。
他不再像其他杂役那样，只是敷衍了事地清除掉肉眼可见的大草，而是蹲在田里，一寸一寸地翻找，将那些深藏在根系旁的细弱杂草连根拔起，将那些颜色与叶片相近、极其隐蔽的害虫一一捏死。
在旁人看来，这个平日里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似乎是被王管事增加份额的命令逼得发了狠，开始拼命了。有人同情，有人嘲讽，但更多人是麻木。
没有人注意到，程长生在拔除每一株杂草、捏死每一只害虫时，他的手掌都会极其隐蔽地在其上轻轻一触。
【可用属性点：+0.01】
【可用属性点：+0.01】
【可用属性点：+0.02】(偶尔遇到稍强壮的害虫)
……
脑海中，提示信息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但稳定地增加着。
虽然单次收获极少，一株杂草或一只害虫，只能提供0.01到0.03不等的属性点，但架不住数量庞大！丁字柒号谷区的杂草和害虫，仿佛永远也清理不完。
程长生乐此不疲。这枯燥繁重，曾经让他绝望的劳作，此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刷取属性点的宝地！
每一天，他都是最早下田，最晚收工的一个。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泥土沾满了他的双手，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五天时间，悄然而过。
这天夜里，程长生拖着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身体回到茅屋，迫不及待地召唤出面板。
【姓名：程长生】
【境界：无】
【灵根：五行伪灵根（金：2.1，木：1.8，水：2.3，火：1.9，土：2.0）】（状态：沉寂）
【功法：无】
【技能：无】
【可用属性点：1.7】
【可用技能点：0】
五天不眠不休的“努力”，积累了1.7个属性点！
是时候验证一下，这属性点是否真的如他所想，能够提升那该死的灵根了！
程长生盘膝坐在板床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的意念，集中在了灵根栏目，那个最低的数值上——【木：1.8】。
之所以选择木灵根，一是因为它数值最低，提升它可能需要的属性点较少（他猜测），二是因为他照料的是灵谷，隐隐觉得木属性或许能有所帮助。
“加点！木灵根！”
他在心中默念，意念如同手指，狠狠地点向了那个数字。
嗡！
仿佛有一声轻微的震鸣在脑海深处响起。
程长生清晰地“看”到，面板上【可用属性点】的数字，瞬间从1.7减少到了0.7！
而与此同时，【灵根】栏目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灵根：五行伪灵根（金：2.1，木：2.8，水：2.3，火：1.9，土：2.0）】（状态：沉寂）
木灵根，从1.8提升到了2.8！
整整增加了1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仿佛有一道温润的、充满生机的清流，凭空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最后汇聚于丹田深处。原本如同干涸沙漠般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活力。
周围的世界，在他感知中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同。空气中，那些原本完全无法捕捉的木属性灵气微粒，此刻仿佛变得……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无法引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虚无缥缈，毫无感应。
真的可以！
属性点真的能直接提升灵根资质！
尽管只是提升了1点，相对于那些天才动辄七八十的灵根值来说，依旧是微不足道，但这意味着……他的仙路，不再是绝路！
只要有足够的属性点，他就能将这废柴无比的伪灵根，硬生生地堆成天才！甚至……超越天才！
程长生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仰天长啸，将这三个多月来的压抑和屈辱全部发泄出来。
但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所有声音都压回了喉咙里。
不能声张！绝对不能！
这面板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在这残酷修仙界安身立命，乃至攀登巅峰的唯一资本！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那些高阶修士，绝对会把他抓起来，切片研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剩下的0.7个属性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加点。
1.7点属性，消耗了1点，效果显著。他需要留一些备用，同时也需要更谨慎地规划加点的方向和节奏。五行伪灵根，意味着他需要平衡五种属性？还是可以专精某一项？这都需要摸索。
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的属性点！
第二天，程长生更加卖力地投入到“除草除虫”的大业中。
然而，好事多磨。
中午时分，王管事带着两个跟班，摇着折扇（尽管天气并不热），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丁字柒号谷区巡查。
他眯着三角眼，在田埂上踱步，目光挑剔地扫过一片片青禾谷。
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程长生负责的那一小片区域，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咦？”
只见程长生负责的那几垄青禾谷，相比于旁边其他人负责的区域，长势明显要好了不少。叶片更为青翠，植株也更加挺拔健壮，虽然远达不到茂盛的程度，但在这贫瘠的丁字柒号区，已然算是鹤立鸡群。
这自然是程长生“努力”清除杂草和害虫，变相为青禾谷提供了更好生长环境的结果。
王管事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程长生面前，用折扇敲了敲手心。
“你，叫什么名字？”
程长生心里一紧，连忙放下锄头，躬身行礼，恭敬地回答：“回王管事，小的叫程长生。”
“程长生……”王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满身的泥土和汗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脸上却挤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容，“嗯，不错，干活很用心。这片谷子伺候得不错，比那些偷奸耍滑的强多了。”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杂役负责的、长势相对差些的区域。
那几个杂役顿时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言语。
“这样吧，”王管事话锋一转，用折扇指向旁边一片明显更加荒芜，杂草几乎快赶上青禾谷高的区域，“那边，丙字拾叁号区域，原来的杂役病了，以后也归你负责了。能者多劳嘛，好好干，月底若是收成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长生心里猛地一沉。
丙字拾叁号！那是比丁字柒号更靠近山谷边缘，灵气据说更加稀薄，土质也更差的区域！面积几乎是他现在负责区域的两倍！而且那片地的杂草和害虫，堪称顽疾！
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看他把丁字柒号照料得不错，趁机给他加担子，压榨他！
周围的杂役投来同情的目光，但也有人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程长生指甲再次掐入掌心，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反而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躬身道：“是，多谢王管事栽培，长生一定尽力。”
“嗯，懂事。”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威胁）了几句，这才晃着肚子离开了。
看着王管事远去的背影，程长生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恭敬瞬间化为冰冷。
压迫，无处不在的压迫。
没有力量，就永远只能被这样随意拿捏。
他转头望向那片新的、更加荒芜的丙字拾叁号区域，目光闪动。
更差的灵田，意味着更顽强的杂草和害虫？也意味着……更多的“属性点”来源？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王管事，你恐怕想不到，你这番打压，反而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程长生深吸一口气，扛起锄头，大步走向那片新的“猎场”。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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