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到处都能看到工人们讨论着吃肉、领薪水、领福利的事儿，新年的欢乐氛围弥漫在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磨洋工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赵锋也领到了自己的工资和福利，早早地就在传达室附近等着。
穆老头和吕大爷听说可能有日本间谍混在厂里，当即就决定留下来帮忙。
这两个人都亲身经历过抗日战争，那段深入骨髓的仇恨，比普通人要深刻得多。
保卫科几乎全体人员都出动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孔黑子像往常一样带领队员在门口值守，康老三则带着人埋伏在轧钢厂的里面和外面，防止可疑人员逃跑。
下班铃声刚一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就像潮水一样出现在大门口。
虽然发的福利不算多，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和即将放假的喜悦。
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口，像平时一样进行例行检查，这让一些工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有个工人开口说道：“孔黑子，这都到年底最后一天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孔黑子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
“这叫站好最后一班岗，你懂不懂？你又没偷偷把厂里的钢材拿出去卖，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他又朝着人群大声喊：“我知道大家都着急回家过年，不过请大家先别急。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但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都到下班点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麻烦大家多体谅一下。”
“行吧～体谅，你们赶紧弄。”有工人回应道。
保卫科的人员立刻上前对工人进行搜身检查。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搜。
他们采用的是抽查的方式，孔黑子站在人群中间，看到谁神色不对劲，就点谁出来检查。
有时候会圈出一群人一起查，有时候只点几个人，看起来很随机。
不过，和之前相比，这次抽查的范围更大，检查也更严格。
有几个人察觉到情况不对，悄悄退出了人群，又返回了厂里。
赵锋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贾东旭，还有好几个住在95号院的邻居。
但眼下抓间谍是正事，现在还不是找他们打交道的时候。
随着人群慢慢往前移动，赵锋很快就看到了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其实，到现在为止，赵锋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用的化名是什么。
他们混在工人队伍里，和其他工人有说有笑，除了个子稍微矮一点，看起来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由此可见，他们隐藏得非常深。
眼看着那两个人渐渐靠近大门，赵锋咳嗽了一声，发出了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孔黑子立刻明白了意思，直接用手圈出了一大片人。
“你们这一群人，到这边来排队，快点～”
说着，他走到了传达室门口。
“啊？”
不少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赵锋旁边。
这时候，赵锋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孔黑子。
孔黑子快速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看向赵锋，眼里满是怀疑。
他心里犯嘀咕：这句话真的能管用吗？
赵锋直接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穆老头和吕大爷也凑过来看纸条上的内容，读完后开始琢磨起来。
“应该能行～”
吕大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没错，我听一个老战友说过，日本人说中文的时候容易咬字不清，咱们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孔黑子见两个老人都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麻烦您二老帮忙仔细听着，我这就让他们念。”
“去吧～”
孔黑子点点头，走到那一排被圈出来的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昨天晚上厂里遭了贼，虽然还没抓到人，但我们听到了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我们怀疑那个人就藏在你们中间。识相的就赶紧主动站出来，厂里会从轻处理；要是你非要硬撑着不承认，等我们把你揪出来，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这一排十几个人顿时变得不安起来。
“孔黑子，你凭什么怀疑我？我们昨天根本就没来上班！”
“就是啊，你怀疑谁就直接抓谁，找我们来干什么？！”
“这大过年的，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那个年代，工人的地位很高，行得正坐得端的工人自然不怕保卫科的检查。
几个人一嚷嚷，很快就吸引了路过工人的注意。
虽然大家都急着回家过年，但停下来看会儿热闹也没什么。
眨眼的功夫，传达室门口就围了一圈人，而且人越来越多。
孔黑子也担心会引发群体性事件，赶紧解释道。
“其实就是让大家念句话的事儿，什么欺负老实人啊，没必要这么激动。你们要是心里没鬼，有什么好怕的？好好配合一下，两分钟就能完事，多大点事儿啊，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说着，他把纸条递给了第一个人。
“念！”
第一个人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他是厂里的五级锻工曹伟鹏。曹伟鹏轻哼了一声，接过纸条，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中、中国～有句～古、古话，识～时～务者～为、为为……为什么杰！”
“是俊杰！”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句。
“哦对，是俊杰。”曹伟鹏赶紧纠正。
孔黑子转头看向穆老头、吕大爷和赵锋三人，见他们都摇了摇头，就直接指向了第二个人。
“不是你，该你念了～”
第二个人也是锻工车间的，他接过纸条，念得很快。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不是你～”
孔黑子又指向了第三个人。
“该你了～”
第三个人其实早就知道要念什么，但念的时候还是有点不顺畅，而且带着点陕北口音。
孔黑子认识这个人，所以也没在他身上多耽误时间，接着指向了第四个人。
而这个第四个人，正是个矮个子，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赵锋、穆老头和吕大爷都立刻集中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个矮个子一直保持着微笑，不像其他人那样抵触检查。他接过纸条，念得非常流畅。
“中国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发音没有任何异常，既不结巴，也没有日本人说中文时的那种腔调。
穆老头、吕大爷还有孔黑子都看向赵锋，眼神里满是疑问，想知道赵锋怎么看。
赵锋顿时皱起了眉头，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他暗自琢磨：这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呢？难道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想来这种可能性很大。
像这种特务，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和训练的，就算原本有口音，经过十几年、几十年的练习，也不可能还留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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