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玄静风的咳嗽愈发严重,甚至咯出了血丝。他强撑着身子,准备像往常一样,进行每日的晨课诵经,尽管听众只有他和怀中的婴儿。
“师父……”玄修远抓住他的衣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祈福……下雨……”
他记得前几天听玄静风念叨,山下春旱,秧苗缺水。这正是个好由头。
玄静风一愣,苦笑道:“孩子,祈雨需诚心,更要法力。师父……唉,怕是难堪此任了。”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连维持自身元气都困难,更别说行云布雨了。
“心……诚……”玄修远坚持,小手指了指殿外的天空,又指了指殿内的三清神像。
玄静风看着孩子清澈而执着的眼神,心中一动。这孩子生而不凡,或许……真有几分灵性?他叹了口气,也罢,就算为了安抚孩子,也该尽尽心意。
“好,好,师父这就去祈福。”
玄静风抱着玄修远,来到主殿。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点燃了仅存的一小截劣质线香,插进空荡荡的香炉,然后跪在蒲团上,开始虔诚地诵念《太上洞渊说请雨龙王经》。
声音苍老而沙哑,在空旷破败的大殿中回荡。
玄修远被放在一旁的蒲团上,看似安静,实则内心正在紧张地运作。
‘系统,能分析这残灵的状态吗?它能配合吗?’
【分析中……土地残灵意识混沌,本能渴望香火。宿主可尝试以自身微弱灵气(雷灵根逸散)为引,刺激其短暂回应。成功率:37%。】
‘三十七?赌了!’
玄修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着这具婴儿身体内那丝微不可查的、因穿越和雷劫而带来的奇异能量(他尚不知这是雷灵根雏形),将其缓缓导向香炉方向。
同时,他集中全部精神,向那模糊的残灵传递意念:“帮……忙……香……火……来……”
一遍,两遍……
玄静风的诵经声持续着,线香青烟袅袅。
突然——
嗡!
那锈迹斑斑的香炉,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案台上一个蒙尘的铜铃,无风自鸣,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玄静风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本色彩暗淡、蛛网缠绕的三清神像,双眼部位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莹光!虽然转瞬即逝,但在昏暗的殿内,却被一直紧盯着神像的玄静风捕捉到了!
“这……这是……”玄静风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玄静风!老道士!快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只见以村长李德贵为首的七八个李家村村民,手持锄头、棍棒,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道观院子。李德贵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眼神精明中带着固执。
“李村长,何事?”玄静风抱着玄修远,走出大殿,面色平静,但身形依旧佝偻。
“什么事?”李德贵用棍子指着玄静风,“前日是不是你在这山上搞什么鬼名堂?我家老二昨晚开始就发烧说胡话,口口声声说看到山上有金光!定是你这厄道观又引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我家老二!”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对这座“厄道观”充满了厌恶和恐惧,认为它镇压了本村龙脉,导致村运衰败。
玄静风眉头微蹙,正要解释。
被抱在怀里的玄修远,知道机会来了!
他暗中再次催动那丝微弱的能量,同时用尽力气,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看似无意识,实则暗中引导着能量流向。
突然,站在屋檐上看热闹的黑鸦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嘎”地叫了一声,振翅飞下,精准地叼起角落里一块玄修远事先用脚趾蘸着炭灰画过、蕴含一丝他引导出的微弱能量的破布片,扔到了院子中央。
那布片上,歪歪扭扭的炭灰痕迹,在阳光下,竟隐隐勾勒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符纹轮廓!虽然残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乌鸦叼符?
紧接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主殿内,那铜铃再次“叮铃铃”地自发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连贯!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檀香味(实则是玄修远引导残灵能量与尘埃混合产生的错觉),从殿内弥漫开来。
闯入院中的村民们,包括李德贵,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怒气被惊疑和一丝恐惧取代。
“神、神迹……”一个村民喃喃道。
李德贵看着地上那诡异的“符纹”,又看看殿内,脸色变幻不定。他迷信风水,对这类玄乎事宁可信其有。
玄静风虽然心中也充满疑惑,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把握住了时机。他单手立于胸前,唱了声喏:“无量天尊!贫道方才正为山下春旱祈雨,感召祖师,显此异象。李村长,令郎之疾,或许并非冲撞,而是有感天地灵气,体弱难以承受所致。贫道这里有一道安神符水,或可一试。”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解释了异象,又给了对方台阶下。
李德贵看着怀中婴儿那纯净无邪、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玄修远努力装出来的),又联想到刚才的乌鸦、铃声、异香和地上的符纹,心里直发毛。他咽了口唾沫,气势弱了下去:“……当、当真?”
“一试便知。”玄静风镇定自若。
最终,李德贵半信半疑地拿着玄静风用清水画的“安神符”(玄静风好歹有点真才实学,基础的安神符还是会画的),带着村民匆匆下山了。临走前,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对着大殿方向拜了拜。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玄静风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的玄修远,眼神无比复杂:“孩子……方才那些……”
玄修远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纯真的笑容。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成功引导村民产生初步敬畏,香火值+5!】
【叮!成功激活土地残灵微弱回应,解锁特殊状态:残灵的庇护(效果微弱,可持续吸引周边微弱愿力)。】
【叮!香火值达到5,解锁【功德簿预览】功能(虚影状态),可模糊感知周边百里内较大善恶气运波动。】
成了!第一桶“金”到手!虽然只有5点,但证明了计划的可行性!
玄修远心中振奋。厄道观的逆袭之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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