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是真的没办法了,直到近日他才幡然醒悟。
这群文臣整日争吵全是为了手中的权势,竟没有一个是真的在为朝廷着想。
数月前李明睿提出南迁之策,这群朝臣没有一个同意。
现在落得这个局势却又无计可施。
文臣误国,诸臣误朕!
崇祯扫视着剑拔弩张的众臣。
一个小太监步下御阶,接过孟兆祥的书信,双手呈于崇祯皇帝。
“你来念!”崇祯并未接过书信,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之前随堂的一直都是崇祯的大伴儿王承恩,此人从崇祯是信王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甚得崇祯信任。
如今闯军围城王承恩提督京营接管了京城城防,就派了一直跟着他的王二喜来顶替。
小太监王二喜哪经历过这阵仗,哆哆嗦嗦的拆开书信。
一看内容傻了眼,因为里头有好些错别字,他轻咳一声稳定了一下心神。
“大明皇帝陛下亲启,草民苏誉世居京城而受皇恩,今闯贼乱我大明致使生民涂炭,草民虽无甚大能,但也想为朝廷尽一份力。
此事凶险,若成则匪军必乱,若草民不幸身死,家有老父,万望陛下照拂一二,草民泉下也可含笑。”
苏誉向来不肯做无名英雄。
既然决定出手,定然要让明廷里的那群所谓的大佬知道,是谁在不顾生死的拯救朝廷。
崇祯听完了信心中虽感念颇多但却不发一语,而是望着群臣。
“市井之民,安敢妄谈救国之事,孟大人可是糊涂了?”
内阁首辅魏藻德率先阴阳怪气的质询道。
魏藻德官居内阁首辅、礼部右侍郎,曾任兵部尚书。
在任期间虽一无建树,只知道倡导百官捐助,但却很会合纵连横。
能当上首辅的人手中定然是有两把刷子。
魏藻德是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年岁不大却深喑官场之道,而且很了解崇祯的脾气和软肋,关键时刻总能把锅甩给别人背。
另一把刷子不得不说东林党了,魏藻德深知东林党人的厉害,他虽非江浙出身,却经常在崇祯高兴时说东林党人的好话,深得东林党人喜欢。
再加上他善于钻营,以至于虽没什么政绩,却能位极人臣。
“是啊,孟大人,此乃朝堂之上,若是一个小小的百姓都能退了闯军,还要我等作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看孟大人还是快些派人去抓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吧,你身为刑部右侍郎,这妄言之罪,想必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礼部左侍郎张琦阴阳怪气地道。
朝堂之上你一言我一语又变得聒噪起来。
“魏大人,张大人,如今匪军兵临城下,有此勇士敢身先士卒为朝廷分忧,此是朝廷之幸。
即便此子之言却有狂妄之处,但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若大明万民皆是如此拳拳报国之心,还愁退不了城外的闯逆吗?”
孟兆祥官职为刑部右侍郎,与魏藻德等人素来没什么交集,说话也不客气。
“狡辩!区区一个街头青皮有何能耐敢言国事,我看此人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想借国难博取名声行铜臭之事。
如若不立即捉拿此人,我大明法度何在?圣上威严何在?”
动不动就拿大明的声威说事,是魏藻德的拿手好菜。
因为他知道,崇祯是个好面子的皇帝!
见孟兆祥沉吟不语,底下的魏藻德一系的言官也开始发威。
“臣附议,陛下当以大明国威为重,万不可助长此歪风邪气!”
“这孟兆祥定是收了那泼皮的贿赂,不然为何帮一个市井之人!”
“……”
孟兆祥此时被这群同僚的声讨声淹没,心中却是愤恨不已。
尔等不能出计谋挽救大明于危亡,竟还不让百姓自发救国吗?
虽说近日里莫名其妙的下了场大雨缓解了北方的旱情,但北京城现在仍然是到了危在旦夕的地步。
哪里像群臣所说的固若金汤!
而且现在鼠疫疫情严重到守城的军士都已死伤过半的地步,剩下的也都没什么战斗力,难道就在这大殿之内坐以待毙吗?
此子中了天雷而不死,世所罕见。
他心里其实有着一丝侥幸,万一奇迹出现了呢?
“如今之局势,众卿可有退敌良策?朕不想听尔等堪堪大论,朕要退敌之策!”
见朝臣又开始了争论,崇祯大怒。
他已经听厌了这群朝臣的争吵,如今南下已不可为,谁能退敌,谁便是拯救大明的英雄。
除此之外,说再多也是无益。
他愤怒是因为这群朝臣不关注此子本身的报国之志,而是揪着此子的身份不放。
面对他的质询,包括内阁首辅魏藻德在内全都没了声响,崇祯顿觉失望已极。
“他是英雄也罢,小人也好,孟爱卿且去回复他,如若他真能为我大明解这围城之困,朕必不吝恩赏。
至于他的家小,就先有劳孟爱卿着人看护吧!
至于众卿家,还是多想想如何为我大明分忧解难,我大明……两百多年江山……还望各位竭心尽力……”
崇祯大帝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每次躺床上闭上眼,心里都是那大明江山、祖宗基业,但如今如今满目疮痍,风雨飘摇。
如若大明真的毁在他的手里,他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每念及此,便声泪俱下,彻夜难眠。
少倾,见朝堂上又开始围绕是退是合的话题开始争辩,孟兆祥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行了个礼悄悄的退下了。
三月十七日晚,苏誉身着一套闯军士兵的衣服准备出城。
由于北京城内城大部已被农民军围困,苏誉只得摸到稍远些的安定门,悄悄的步入夜色之中……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孟老头站在夜色中捋着胡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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