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那个充满未知科技与希望的地下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休息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小茶几，两张单人沙发，四面是隔音的玻璃墙，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研究室里吴老忙碌的身影。徐达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熟练地拿起电水壶烧水，又从茶罐里小心地取出些许茶叶放入瓷杯，动作不紧不慢，与外面紧张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水沸，他提起水壶，热水冲入杯中，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散发出清新的香气。他将泡好的茶轻轻推到白宇凡面前的茶几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白先生，一路辛苦。这是今年新出的春茶，山里老乡自己采自己炒的，没什么名气，但味道淳朴，你尝尝，解解乏。”
白宇凡没有去看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徐达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的意味，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徐老板，客套话就免了。”
徐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讪笑，他放下手中的茶壶，身体也坐正了些：“白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阿发带去的那些资料，白先生想必已经看过了吧？”
“看过了。”白宇凡言简意赅。
“感觉如何？”徐达追问，似乎在试探白宇凡的反应深度。
“很详尽，也很表面。”白宇凡一针见血，“记录了现象，汇总了情报，但对于核心问题，‘灵犀海’的本质、蓝晶的来源、那个通道的真相，几乎没有触及。这些资料，证明你们关注了很久，但并没有提供解决问题的钥匙。”他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剥开了华丽情报包装下的实质。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欣赏。他点了点头：“白先生果然敏锐。不错，那些资料，是我们这两年来努力的成果，但也仅仅是‘成果’，而非‘答案’。我们就像在拼一张巨大无比的拼图，收集了很多边角料，却始终找不到最核心的那几块，看不清全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凝重：“直到你们出现，尤其是你们从天琪集团内部带出来的东西，以及陈洋先生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徐达的目光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外面检查床上昏迷的陈洋。“陈洋先生现在的状态，和两年前我们救起的那个跳海男人，在本质上极其相似，都是受到了那种未知能量的深度侵蚀和改造。但陈洋先生的情况似乎更……复杂，也更具有研究价值。”他斟酌着用词。
“吴老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徐达将话题引回关键点，“他对这种能量病症的研究已经持续了两年，虽然进展缓慢，但也积累了一些独特的见解和……抑制手段。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彻底治愈，但稳定住陈洋先生的状况，阻止进一步恶化，吴老是有相当把握的。”
白宇凡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徐达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夸下海口，这反而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那么，代价呢？”白宇凡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徐达，“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合作，总要有合作的内容和条件。”
徐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精明和坦诚的表情：“白先生是明白人。我的条件很简单，也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共享你们从天琪集团带出来的所有信息，以及，在后续针对‘灵犀海’和天琪集团的行动中，我们需要互通有无，必要时，一致行动。”
“你们的目标也是天琪集团？或者说，是‘灵犀海’背后的秘密？”白宇凡追问。
徐达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天琪集团树大根深，背景复杂，它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灵犀海’本身，是那种能够改写生命规则的能量奥秘。王柱国想得到它，我同样想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标有交集。”
他看了一眼白宇凡带来的行囊，猜测那里装着从天琪集团窃取的机密文件。“你们手里的东西，很可能就包含着拼上那块核心拼图的关键信息。这就是我找你们合作的基础。”
白宇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需要吴老的治疗来拯救陈洋，需要徐达的情报网络来对抗天琪集团、寻找女儿线索。而徐达，则需要他们用命换来的核心情报和他与陈洋的战力。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看似公平，但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
“可以。”白宇凡没有犹豫太久，干脆地答应下来，“文件可以共享。行动上，在不危及我们自身安全和核心目标的前提下，可以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必要的回旋余地。
徐达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白先生爽快！那我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吴老推门走了进来，他摘下了口罩，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怎么样，吴老？”徐达立刻起身问道。
白宇凡也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吴老。
吴老看了一眼白宇凡，又看向徐达，声音低沉而严肃：“他体内的那种能量非常活跃，而且……正在与他本身的基因深度嵌合，改造速度远超我的预估。常规的抑制手段效果恐怕有限。”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更令人心惊的话：“而且，我怀疑，这种能量本身……似乎具备某种微弱的意识，或者至少是一种强烈的趋向性。它不仅在改造宿主，更在……‘呼唤’着什么。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更积极的干预措施，否则……”
吴老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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