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白宇凡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强忍着肺部的不适，凭借强大的闭气能力和娴熟的水性，如同一条感知到危险的黑鱼，并未立刻上浮，而是沿着水底礁石的阴影，朝着与码头灯火通明的区域相反的方向快速潜游。
耳麦早已失灵，此刻只有水流划过耳际的汩汩声。他不知道陈洋那边情况如何，必须尽快恢复联系。
几分钟后，感觉已经远离了码头核心搜查范围，并且肺部的氧气即将耗尽，他才小心翼翼地在一个废弃的小栈桥桩基旁缓缓浮出水面，只露出眼睛和口鼻，贪婪而又无声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远处码头依旧警灯闪烁，人声鼎沸，几艘快艇已经下水，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但搜索范围主要集中在他入水点附近。
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文件袋，特制的防水密封效果很好，文件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耳朵里微型耳麦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陈洋焦急万分、压得极低的声音：“老白！老白！听到请回答！你怎么样了？！”
通讯恢复了！看来是脱离了那片区域的强干扰。
“我还好，刚脱离码头水域。”白宇凡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水汽，“东西拿到了。但我被发现了，他们正在全力搜捕。”
“幸好！”陈洋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语气依旧紧绷，“我看到了！你现在位置在哪？我过来接应！”
“我在码头东侧大概五百米外，一个废弃小栈桥下面。”白宇凡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他们搜索重点还在西面，但很快就会扩大范围。你不能过来接应，太危险，目标太大。”
“那你怎么回来？！”
“我沿着海岸线游回去，找机会上岸。”白宇凡冷静地制定计划，“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远程给他们制造点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迫使部分力量回防或者改变搜索方向。”
“明白！给我一分钟！”陈洋没有丝毫犹豫，键盘敲击声透过麦克风传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白宇凡利用这段时间，再次潜入水中，沿着曲折的海岸线，借着岸边岩石和植被的掩护，继续向东，也就是渔村方向潜游。这种方式速度慢，消耗体力大，但最为隐蔽。
大约一分钟后，陈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搞定了！我切入了他们一个区域广播频道，模拟了安保主管的声纹和指令。”
几乎是同时，远处码头方向，原本嘈杂的搜索指令声中，插入了一个清晰、严肃，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广播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码头区域：
“各单位注意！入侵者可能只是佯动！监控中心发现基地核心数据区有异常访问尝试！重复，基地核心数据区遭到入侵！所有非必要外围搜索人员，除留守水面警戒小组外，其余人员立刻撤回内防区，加强核心区域警戒！技术组立刻排查数据安全！行动队，封锁所有内部通道，许出不许进！重复，立刻执行！”
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让码头上的搜索行动明显一滞。很多保安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一些小组长的对讲机里也传来了急促的确认和争论声。
“核心数据区被入侵？那我们这边……”
“别管那么多了！执行命令！快，二组三组，跟我撤回内区！水面小组继续搜索，有发现立刻报告！”
“妈的，调虎离山？”
混乱中，一部分安保人员开始迅速朝着办公区和核心仓库方向撤退，水面的快艇虽然还在搜索，但明显失去了岸上的紧密配合和指引，变得有些漫无目的。
成功了！?白宇凡心中暗赞陈洋的效率。他抓住这个机会，在一个远离码头灯光、长满灌木的礁石滩悄然上岸。冰冷的海水让他四肢有些僵硬，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拧干衣服上多余的水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如同幽灵般钻入了岸边的树林，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朝着旅馆方向发足狂奔。
“他们上钩了，部分人撤回内部了。”白宇凡一边奔跑，一边通过耳麦告知陈洋，“我正在返回旅馆的路上，走的小路。你立刻收拾所有东西，尤其是你的电脑和我们所有的痕迹，五分钟内下楼，发动车子等我！”
“明白！你小心！”陈洋立刻回应。
白宇凡的体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潜入、突围和冰冷海水的浸泡，他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在崎岖不平的林间小路上如履平地，只留下轻微的风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他必须争分夺秒。虽然陈洋制造的混乱能争取一些时间，但对方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核心数据区并无实质入侵，或者冷静下来复盘，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届时很可能会展开更大范围的搜捕，旅馆是他们首先会排查的地方。
不到十分钟，白宇凡已经看到了旅馆那栋不起眼的小楼。他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如同普通夜归人一样，从旅馆后巷绕到前面的停车场。
那辆半旧的绿色皮卡车已经发动，低沉地轰鸣着，驾驶座上的陈洋戴着帽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到白宇凡的身影，他明显松了口气，迅速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白宇凡拉开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带进一股海水的咸腥和夜晚的凉气。
“快走！”
陈洋没有丝毫迟疑，挂挡、松离合、给油，皮卡车平稳而迅速地驶出了停车场，汇入稀疏的车流，朝着城外渔村的方向驶去。
直到车子离开了码头区域，驶上了通往郊区的公路，两人才真正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
“东西呢？”陈洋一边开车，一边迫不及待地问。
白宇凡从怀中掏出那个依旧干燥的防水文件袋，拍了拍：“在这里。《‘深海计划’消失之谜及‘摇篮’通道稳定性初步分析报告》。”
陈洋的眼中闪过激动和好奇的光芒：“太好了！我们回去立刻研究！”
“嗯。”白宇凡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车内暖风驱散着身体的寒意，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这次虽然惊险，但收获应该不小。至少我们知道了，‘探海者号’并非失踪的那艘，而是一艘崭新的复制品或者替代品。天琪集团，所图非小。”
夜色中，皮卡车沿着海岸公路疾驰，将依旧处于混乱中的码头远远抛在身后。车灯如同利剑，劈开沉沉的黑暗，载着两个身负秘密的男人和他们刚刚到手的关键线索，驶向那处暂时还能提供庇护的、孤零零的海边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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