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头火车站上空,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更浓重的战争阴云已然压城。
仓库破损的窗口和缺口后,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外面。不再是俄军单一的深绿色军服,而是夹杂着英军的红色、日军的土黄色、以及其他联军国家的杂色军服。他们如同潮水般,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刺刀在黎明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多国联军,终于被这块硬骨头激怒,亲自下场了!
“妈的,红毛鬼,小鬼子,二鬼子(指英属印度兵),都来了!”赵铁柱啐了一口,紧紧握着手中的驳壳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面对数倍于己方、装备精良的联军主力,说不紧张是假的。
陈焰的目光如同鹰隼,快速扫过敌军阵型。联军显然接受了俄军失败的教训,队形更加分散,进攻层次分明,火力配系也更为完善。他们甚至带来了更多的机枪和速射炮,远远地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对准了仓库。
“听着!”陈焰的声音回荡在仓库每一个角落,压过了外面敌军隐约的嘈杂,“外面是八国联军!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强盗!”
“他们以为人多枪多就能吓倒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旧中国!”
“今天,就在这里,我们要用他们的血告诉全世界——”
陈焰猛地拔出腰间的毛瑟C96手枪,指向仓库外那面猎猎作响的染血龙旗,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
“华夏,醒了!”
“人民军——”
“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仓库内,所有战士的热血被瞬间点燃,恐惧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与敌偕亡的决绝!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气浪,竟暂时压过了外面联军的喧嚣!
轰!轰轰!
联军的炮击开始了!不同于俄军的小口径步兵炮,英军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和日军的山炮发出了更为沉闷恐怖的咆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仓库及其周围!
轰隆!哗啦——!
仓库坚固的砖石墙体在猛烈炮火下剧烈颤抖,大块大块的墙皮和砖石被炸飞,屋顶的瓦砾簌簌落下,几个窗口的沙包工事被直接掀飞!爆炸的气浪和硝烟灌入仓库,呛得人睁不开眼。
“隐蔽!注意防炮!”陈焰伏在沙包后,大声呼喊。
猛烈的炮火准备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整个仓库仿佛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随时可能解体。当炮火开始向后方延伸,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纵深火力点时——
“敌军上来了!”柱子的声音在烟尘中嘶哑响起。
透过弥漫的硝烟,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联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发起了冲锋!步枪射击声、机枪的哒哒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陈焰一跃而起,抖落满身的灰尘。
战士们迅速进入各自战位,民24式重机枪被抬到了最大的那个缺口处,黑森森的枪口指向涌来的人潮。
“稳住!放近了打!”陈焰的声音异常冷静,“重机枪,听我命令!”
联军士兵越来越近,狰狞的面孔,怪异的嚎叫,如同来自地狱的魔怪。
一百米!八十米!
陈焰甚至能看清英军军官挥舞的军刀和日军士兵帽檐下凶狠的眼神。
“重机枪——”
就在陈焰即将下令开火的瞬间!
“大师兄!左侧!左侧有小鬼子摸上来了!”一个负责侧翼警戒的战士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见一队日军,利用炮火制造的废墟和烟雾,极其狡猾地迂回到了仓库左侧一个被炸开的、相对低矮的缺口处,挺着刺刀,嗷嗷叫着就要突入!
这个缺口因为不是主防御方向,防守力量薄弱!
一旦被突破,联军就能内外夹击,整个防线将瞬间崩溃!
千钧一发!
“铁柱!带你的人,堵住缺口!用手榴弹!”陈焰瞳孔一缩,厉声下令!
“跟我上!”赵铁柱眼睛瞬间就红了,抄起一旁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人民一号),带着五六名手持大刀和驳壳枪的战士,如同猛虎般扑向左侧缺口!
“为了华夏!”
赵铁柱狂吼着,根本不顾迎面射来的子弹,在距离缺口还有十几米时,就用尽全力将集束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
爆炸在缺口处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后面的日军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了进来!
“杀!!!”赵铁柱拔出背后的大刀,如同门神般堵在缺口内,刀光闪过,一名日军的步枪连同手臂被齐齐砍断!他身边的战士也怒吼着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驳壳枪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威力,砰砰的射击声和日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日军数量更多,而且极其擅长刺刀见红!
一名战士的驳壳枪子弹打光,来不及换弹,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他死死抓住敌人的枪管,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大师兄……保重……”
“狗剩!!!”赵铁柱目眦欲裂,大刀挥舞得如同风车,逼退两名日军,但肋下也被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左侧缺口岌岌可危!
正面,联军主力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轻重机枪的火力压得仓库正面抬不起头!
危急存亡,系于一发!
陈焰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柱子!重机枪,覆盖正面敌军,全力开火!”
“所有步枪手,压制射击!”
“老蔫!带上炸药包,跟我来!”
陈焰一把抓起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那个炸药包,对着王老蔫吼了一声,随即如同猎豹般冲向左侧缺口!
他一边冲刺,一边用手中的毛瑟C96手枪精准点射!
砰!砰!砰!
每一枪都必然带走一名日军士兵的性命!弹无虚发,如同死神点名!
他的加入,瞬间稳住了左侧即将崩溃的防线!
陈焰冲到缺口附近,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日军,以及更后方正在指挥的一名日军少尉。
“老蔫!掩护我!”
王老蔫闻言,红着眼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死死挡在陈焰身前。
陈焰猛地拉燃了炸药包的引信!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投掷,而是算准时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巨大的死亡包裹,朝着缺口外日军最密集的人群中,猛地推了出去!
“卧倒!”
陈焰大吼一声,拉着身边的赵铁柱和王老蔫猛地扑倒在地!
轰!!!!!!!!
比之前炸炮兵阵地更加恐怖的爆炸,在仓库左侧外墙处轰然响起!
地动山摇!仿佛整个火车站都要被掀翻!
狂暴的冲击波将缺口处的砖石连同外面的日军一起抛上了天!一个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石、残肢和硝烟冲天而起!密集冲锋的日军小队,在这一炸之下,几乎被彻底抹去!
爆炸的余波甚至让正面冲锋的联军主力都为之一滞!
正面,民24式重机枪那撕裂布匹般的咆哮终于毫无保留地响起!柱子和副射手咬着牙,将复仇的金属风暴狠狠泼洒向陷入混乱的联军人群!
仓库内,所有步枪手也探出身,拼命地将子弹射向敌人!
联军精心组织的联合进攻,在人民军顽强的抵抗和这接二连三、超出他们理解的猛烈爆炸下,士气终于崩溃了!
尤其是日军侧翼迂回部队被那毁灭性的一炸几乎全灭,给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撤退!撤退(英语)!”
“撒退(日语)!”
各种语言的撤退命令杂乱响起,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比来时更快,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仓库内外,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陈焰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抖落满身的尘土和碎肉,看着左侧那个被炸成巨大豁口、此刻却再无一个敌人敢靠近的地方,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到浑身是血、拄着刀才能站立的赵铁柱身边,扶住了他。
“大师兄……我们……守住了……”赵铁柱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嗯,守住了。”陈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内每一个浑身浴血、却眼神铮亮的战士。
他们用勇气、智慧和牺牲,顶住了八国联军主力的猛攻!用铁与血,铸就了“人民军”不败的初战神话!
“打扫战场,抢救伤员。”陈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的名字,从今天起,将会是所有侵略者的——噩梦!”
仓库内,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钢铁般的信念在流淌。
他们知道,战斗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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