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作为共和国重要的重工业基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钢铁与煤炭混合的独特气味。
火车站外，金州化工厂派来接站的是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和一位后勤科的干事。干事很客气，但那份客气里，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
一路上，何雨柱带来的两位技术员显得有些拘谨，看着窗外林立的烟囱和巨大的厂房，感受到了这座工业重镇带来的无形压力。何雨柱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将这座城市的布局和工业规模默默记在心里。
抵达金州厂，他们被直接安排进了招待所。招待所的条件不错，看得出是按专家的标准接待的，但从头到尾，除了那位后勤干事，厂里的技术人员一个都没露面。
这股子不同寻常的冷遇，让同行的两位技术员心里直犯嘀咕。
“何工，这……这金州厂的人，怎么好像不怎么待见咱们啊？”技术员小李小声地问道。
何雨柱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新媳妇上轿，总得让人家先掂量掂量分量。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做客的。本事亮出来，态度自然就变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金州厂是全国闻名的老牌大厂，技术实力雄厚，厂里的技术员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儿。现在让他们向外单位求援，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再加上自己这个带队的“专家”年轻得有些过分，人家心里有疑虑，甚至是不服气，再正常不过了。想让他们心服口服，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得用实力说话。
第二天上午，技术交流会正式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金州厂这边，从总工程师到下面的技术员，黑压压来了一片。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得有些压抑。轧钢厂一行人被安排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一张张或审视、或怀疑、或漠然的脸。
何雨柱的目光在对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人瞅着也就二十五六，戴副黑框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的风纪扣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尺子量过。他腰杆挺得像根钢钎，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眼神不带一点热乎气，倒像车间里老师傅用的卡尺，冷冰冰地就要上来量你的尺寸，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何雨柱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瞬，心中便有了判断。这人，应该就是这次技术攻关的难题核心，金州厂的青年才俊，宋运辉。
果然，金州厂的总工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便侧过身，对那个年轻人说：“小宋，你一直在跟这个项目，具体的技术难点，你来跟京城来的同志们谈谈吧。”
宋运辉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技术资料。他没有看资料，甚至没有看何雨柱身边的两位技术员，目光直接锁定了何雨柱。他的声音清冷而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技术人员特有的自信。
“各位同志，欢迎来到金州。时间宝贵，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他一开口，就直接跳过了所有铺垫，直奔主题。
“我们目前遇到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轧制高强度合金钢时，成品出现的两个致命缺陷上。第一，金属内部存在不可预知的疲劳裂纹，这在目前的探伤设备下很难被提前发现；第二，在进行最后一道热处理工序时，材料的淬透性和表面硬度极不稳定，废品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众人心上。何雨柱带来的两位技术员听得额头都见了汗，光是听这描述，就知道问题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宋运辉说完，顿了顿，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属于技术天才的骄傲和挑战。
他紧接着抛出了几个更具体，也更刁钻的问题。
“我们尝试了调整轧制压力和速度，但效果不彰。我们也更换过多种冷却液，从水基到油基，但硬度不稳定的问题依旧无法解决。所以，我想请教一下来自京城的专家们，你们认为，问题的根源，究竟是在于轧制过程中的应力释放，还是在于热处理阶段的相变控制？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原材料本身在冶炼阶段，就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微量元素缺陷？”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疾风骤雨，瞬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这哪里是交流？这分明就是一场毫不留情的考校！他抛出的这几个问题，环环相扣，每一个都是他们自己研究了数月都无法啃下的硬骨头。他这是想用金州厂最顶尖的技术难题，来给何雨柱这群远道而来的“专家”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难而退。
轧钢厂的两位技术员，此刻已经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别说解答，连完整地理解都感到吃力。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杨厂长寄予厚望，年轻得不像话的“何工”，要如何应对这场来自天才的傲慢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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