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月亮被乌云遮住,四合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后院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就只剩下夜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的“呜呜”声,听着有些瘆人。
一道黑影,跟耗子似的从贰大爷刘海中家门里溜了出来,踮着脚尖,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这黑影,正是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福。
他爹刘海中,自从何雨柱买了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后,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一个厨子,凭什么?
凭什么过得比他这个七级锻工还滋润?凭什么能骑上他都舍不得买的自行车?
这股子嫉妒的火,在他心里烧了好几天。今天下班回家,瞧见何雨柱又骑着车,载着何雨水风风光光地回来,那火苗“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晚饭后,他把刘光福叫到里屋,压低了声音,跟特务接头似的吩咐:“光福,你晚上去,想个法子,给傻柱那辆车添点堵。车胎,懂吗?别让人看见!”
刘光福得了他爹的指示,心里也憋着一股坏水。
他早就看何雨柱不爽了。以前还能仗着人多欺负欺负他,现在何雨柱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横又能打,他可不敢当面去惹。
背后下黑手,这胆子他还是有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钢锥,这是他爹平时在车间划线用的,尖利得很。他寻思着,对着车胎来这么一下,神不知鬼不觉,保准第二天瘪得彻底。
他蹲下身,借着从云缝里漏出的那点微弱月光,找到了自行车后轮的气门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然而,他的锥子刚要扎下去,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出,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啊!”
刘光福吓得魂儿都飞了,刚要叫唤,嘴巴就被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给捂住了,捂得严严实实。
“再出声,我把你下巴卸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压着火气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刺骨。
是何雨柱!
他怎么会……他明明看到何雨柱家的灯早就熄了!
刘光福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如今的何雨柱,精神属性大增,不仅记忆力超群,就连睡眠都变得极浅。夜里看书复盘系统里的知识,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刚才他正在屋里就着月光,在脑子里过一遍白天从老工程师那学来的钳工图纸,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动静鬼鬼祟祟,一听就不怀好意。
他立刻翻身下床,连灯都没点,悄无声息地埋伏在门后,果然就等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何雨柱没在院里声张,他攥着刘光福的手腕,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一提溜,就跟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似的,轻而易举地把他拖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用脚带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勾勒出何雨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峻。
“说吧,谁让你来的?”何雨柱松开手,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车间里淬火的钢。
刘光福被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柱……柱子哥,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手欠!不关别人的事,真不关别人的事!”他吓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不关别人的事?”何雨柱冷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那把钢锥,在指尖不紧不慢地掂着,“这锥子,我瞅着可眼熟。要是我没记错,这好像是贰大爷工作台上那把吧?”
刘光福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湿透了后背。
“我……我……”他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我了。”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从桌上摸出纸和笔,扔到他面前,“写。把你爹怎么嫉妒我,怎么指使你的,你又准备怎么干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写清楚了,按上手印,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要是写不清楚,或者敢耍一个花样……”
何雨柱没再说下去,只是将手里的钢锥对着桌角,看似随意地一插。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坚硬的枣木桌角,竟被钢锥毫不费力地扎进去半寸多深!
刘光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毫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扎在自己身上,绝对是个透明的窟窿。
他哪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就着昏暗的月光,把刘海中如何眼红嫉妒,如何唆使他来搞破坏的经过,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写在了纸上。末了,又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印泥——他爹让他带着,万一被抓住就说是自己干的,好留个证据私了——颤抖着按上了自己的红手印。
何雨柱拿过那张“保证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用那张纸拍了拍刘光福煞白的脸,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起来:“光福啊,你也是在厂里上班的人,应该知道,我跟杨厂长的关系不错。哦对了,前两天,我还跟咱们片儿区的郑警官一块儿吃了顿饭。”
他故意点出杨厂长和警察,这是赤裸裸的敲打和威慑。
刘光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何雨柱,早就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傻柱了。人家上头有厂长当靠山,外面有公安当朋友,自己家这点小算计,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柱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您千万别告诉我爹,也别报警!”刘光福“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行了,滚吧。”何雨柱收起保证书,一脚踢开门,“记住,今天这事,要是让你爹提前知道了风声,或者你明天敢当着全院的面不认账,那这张纸,后天就会出现在杨厂长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你爹那七级锻工的先进,还评不评得上,就不好说了。”
刘光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何雨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对付刘海中那种死要面子的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抓住他最在乎的命门,釜底抽薪,才能让他真正感到疼。
而这张保证书,就是明天送给贰大爷的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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