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边一头扎进书本里,不理院中闲事,可有人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人,就是秦淮茹。
自从何雨柱买了自行车,彻底断了对贾家的接济后,秦淮茹的日子一下子就从阴天变成了冰雹天,难过得几乎揭不开锅。
以前有何雨柱时不时带回来的饭盒,家里的饭桌上好歹还能见到点油腥儿,棒梗几个孩子也能解解馋。现在,何雨柱的饭盒直接拎回自己家,棒梗、小当、槐花天天看着碗里那寡淡的窝窝头和黑乎乎的咸菜,馋得哇哇直哭,哭声搅得秦淮茹心烦意乱。
屋里,贾张氏更是把她当成了出气筒,天天坐在炕上指桑骂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用的东西!连个傻柱都拿捏不住,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
秦淮茹被骂得抬不起头,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对何雨柱的怨恨,也随着肚子里的饥饿感与日俱增。她想不通,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看她一眼都会脸红的傻柱,怎么说变就变了?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她试过好几次,想再用以前的老法子,特意算好时间,堵在何雨柱下班回家的路上。她酝酿好情绪,挤出几滴眼泪,准备说几句软话,诉诉苦。可如今的何雨柱,心肠硬得像轧钢厂的铁锭,看到她就跟看到路边一块石头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绕着走,那冷漠的眼神,比冬天的北风还刮人。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吃。
秦淮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思来想去,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走上层路线,去求聋老太太!
这院里,聋老太太是活化石,辈分最高,又是五保户,人人都得敬着三分。最关键的是,何雨柱对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孝顺,几乎把她当亲奶奶一样看待。只要老太太肯开口,替她说几句好话,在傻柱耳边吹吹风,他何雨柱就算再铁石心肠,还能不给老太太这个面子?
打定主意,秦淮茹立刻行动起来。
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有空就往后院跑,把伺候贾张氏的心思全用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我给您打水洗脸来了!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老太太,我刚和了点白面,给您蒸了俩白面馒头,您尝尝鲜!我们家棒梗都舍不得给他吃呢。”
“老太太,您就坐着歇着,我给您捶捶背,梳梳头!您这头发可真好。”
秦淮茹拿出了她笼络人心的全部看家本领,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捶腿梳头,把聋老太太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比亲孙女还亲。
聋老太太呢?人老成精,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秦淮茹那点小心思,她第一天就看得门儿清。
这丫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前贾东旭在的时候,逢年过节都不见她端碗水过来,现在跑来大献殷勤,还不是看傻柱不搭理她了,想拿自己当枪使,去戳傻柱的心窝子。
不过,老太太没有当场点破。
她就那么乐呵呵地享受着秦淮茹的伺候,该吃吃,该喝喝,嘴里还时不时地夸两句:“淮茹啊,真是个好孩子,心善,手也巧。”
秦淮茹听了,心里乐开了花,以为老太太已经被自己哄住了,伺候得更加卖力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的饭盒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天。
这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手里照例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厂里食堂刚出锅的肉包子。他先回了趟家,放下东西,然后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给老太太送去。
他一进门,就看见秦淮茹正蹲在老太太脚边,卖力地给她捶着腿。看见何雨柱,秦淮茹连忙站起来,脸上立刻挂上一副贤惠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柱子,下班了啊。”
何雨柱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权当没看见她那副作派,径直走到桌边,把包子放到桌上:“老太太,刚出锅的,趁热吃。”
“哎,好,好!还是我的大孙子疼我!”聋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拿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肉香四溢。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希望他能“良心发现”,看在自己伺候老太太这么尽心的份上,分自己一个。
可何雨柱就像没听见一样,跟老太太说了句“您慢吃”,转身就要走。
“哎,柱子,你等等。”聋老太太忽然叫住了他。
秦淮茹心里一喜,来了!重头戏来了!老太太这是要替我说话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准备接受胜利的果实。
何雨柱也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慢悠悠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然后突然拉住何雨柱的手,把他拽到里屋的炕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柱子啊,你听奶奶说。”
“老太太,您讲。”
老太太那双平时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着洞察世事的精光。她朝外面努了努嘴,悄声道:“人心隔肚皮,眼泪不能信。有的人呐,哭得再可怜,那心也是黑的。你对她好一千次,她觉得理所应当;你只要有一次不顺着她,她就恨你一辈子,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
老太太顿了顿,枯瘦的手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记住了,有的人呐,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何雨柱心中猛地一暖。他没想到,老太太看得这么通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这是在点拨自己,更是在给自己撑腰啊!
“老太太,我明白。”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明白就好。”老太太欣慰地笑了,“你是个好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奶奶就放心了。去吧,别耽误了回家看书。”
何雨柱从里屋出来,秦淮茹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脸上堆着笑,急切地问道:“柱子,老太太跟你说啥了?是不是……”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怜悯和彻骨的不屑,他淡淡地说道:“老太太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
她不傻,她能感觉到,何雨柱刚才看她的眼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疏远,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也隐约感觉到,聋老太太,这个她最后的希望,非但没有帮她,反而好像……彻底站到了何雨柱那一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秦淮茹的脚底板,像蛇一样,嘶嘶地往上爬,直冲天灵盖。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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