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的人群逐渐散去，陆凌站在门口，脸都快笑僵了。
他刚送走文隽和吴宇森，又被徐科拉住聊了半天。
陆导，留个联系方式？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大胆地凑过来，
我是无线艺员培训班的学员，很想参演您的下一部戏。
陆凌礼貌地记下她的号码，心里却在苦笑。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十七个问他要联系方式的人了。
周华凑过来低声道：凌哥，银河映像的人想约你明天聊聊，说是要谈一个新项目。
先推掉。陆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答应杜导要先完成《暗战》。
这时，谢瓜强的助理走过来：陆导，向生想请您明天到永盛喝个茶。
周围还没走的人顿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在永盛喝茶，意味着已经获得了香港电影圈顶级大佬的认可。
麻烦转告谢生，我一定准时到。陆凌不卑不亢地回应。
等助理离开，周华激动地抓住陆凌的胳膊：
凌哥！永盛啊！我们要发达了！
别高兴太早。陆凌却很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两人正准备离开，林嘉怯生生地走过来：
导演，我......我接到星辉的电话，说想签我。
陆凌眉头微皱：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嘉显得很迷茫，星辉说可以给我更好的资源，但我想继续跟着您拍戏。
先别急着决定。陆凌建议道，星辉确实资源更多，但他们的艺人合约很苛刻。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不急着签。
阿杰也跑过来，兴奋地说：导演，刚才有个经纪人说想签我，还说要送我去演艺学院进修！
这是好事。陆凌真心为他高兴，
不过记住，不管签哪家公司，都要把合约看清楚。有问题随时问我。
最让陆凌意外的是靓坤。
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古惑仔，此刻却像个腼腆的学生：
导演，我......我能不能继续跟你混？我觉得拍戏比在街上混有意思。
陆凌拍拍他的肩：只要你愿意守规矩，我的戏永远有你一份。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参与那些非法活动。
我保证！靓坤用力点头。
好不容易打发走所有人，陆凌和周华终于得以脱身。
刚走出文化中心，杜琪峰的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杜琪峰摇下车窗，带你们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九龙塘，最后在一家私房菜馆前停下。
让陆凌意外的是，徐科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坐。徐科示意他们坐下，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谈谈后续的发展。
杜琪峰开门见山：阿凌，现在全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想挖你。你有什么打算？
陆凌沉吟片刻：我想先完成《暗战》。
谢生虽然答应投资，但我还是想保持创作自主权。
明智的选择。徐科赞许地点头，不过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才华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个可靠的团队。
团队我有。陆凌看向周华，华仔一直跟着我，还有晋嘉、阿杰他们...
我指的不是演员。杜琪峰打断他，
是制片团队、宣传团队、法律顾问。
你现在是个香饽饽，很多人想在你身上分一杯羹。没有专业团队，很容易吃亏。
周华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那么多经纪公司找我，说要当我们剧组的独家代理。
这就是问题所在。徐科正色道，你们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陆凌陷入沉思。
他确实没想过这么多。
拍电影他在行，但商业运作、合约谈判这些，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我建议你先签给银河映像。杜琪峰说，
不是卖身契，是项目合作。银河可以提供专业的制片团队，帮你处理这些杂事，你专心创作就行。
那永盛那边......
谢生那边我去说。徐科接过话，他看重的是你的才华，不是要绑死你。
银河和永盛可以联合投资你的下一部戏。
这时，陆凌的手机响了。
是黄志诚发来的短信：年轻人，别被眼前的成功冲昏头脑。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陆凌看着短信，眉头紧锁。
连黄志诚都在关心他，说明他真的已经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怎么了？杜琪峰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陆凌收起手机，杜导、徐导，谢谢你们的建议。
我愿意和银河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有最终剪辑权；
第二，主要演员必须用我的人；
第三，剧本必须由我主导创作。
杜琪峰和徐科相视一笑。
这些都没问题。杜琪峰爽快答应，银河最欣赏的就是有原则的导演。
离开私房菜馆时，已经是深夜。
周华忍不住问：凌哥，为什么选择银河？永盛的资源不是更雄厚吗？
永盛确实资源多，但约束也多。陆凌解释道，
银河更尊重导演，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回到深水埗的出租屋，陆凌疲惫地倒在床上。
手机里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有电影公司的，有媒体的，还有不少自称是投资人的。
他正想关机睡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陆凌导演吗？我是杨受成。
陆凌顿时睡意全无。
英皇娱乐的老板居然亲自给他打电话。
杨生您好。
陆导，听说你的新片在找投资？英皇可以全额投资，条件随便你开。
陆凌深吸一口气：感谢杨生赏识，不过这部电影已经确定由银河和永盛联合投资了。
那下一部呢？杨受成不放弃，英皇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包括旗下的艺人随便你挑。
我会认真考虑的。
挂断电话后，陆凌长叹一声。
成名带来的不只是机遇，还有无数诱惑和陷阱。
周华看着他，担忧地问：凌哥，你没事吧？
我很好。陆凌望向窗外繁华的夜景，只是突然觉得，拍电影好像比当警察还要危险。
他拿起手机，给剧组核心成员群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开会。记住，不管别人开什么条件，都不要轻易答应。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发完短信，他关掉手机，望着天花板出神。
从警校毕业生到备受瞩目的新锐导演，他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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