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楼梯间成了李沧澜的专属修炼场。
第三天清晨，他的指骨已经肿得发亮，每弯曲一下都像有针在扎。《淬骨拳》的每一式都要求以气血冲击筋骨，拳头砸在墙壁上的反震力顺着手臂蔓延，震得指节发麻，夜里躺在床上，连握紧被子都费劲。
“裂石！”
他低吼一声，拳头再次撞上斑驳的墙面。砖屑簌簌落下，指骨传来钻心的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淬骨液已经用了大半，深褐色的药液涂抹在皮肤上，灼烧感比前两天更烈。按照拳谱所说，这是药力正在渗透筋骨，将其中的杂质逼出，可这滋味，比被刀疤脸的钢管砸中还要难受百倍。
“不行了……”李沧澜扶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肋骨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根无形的棍子在里面搅动——那是昨天练“崩山”式时用力过猛留下的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拳头，指缝间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
要不……放弃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七天突破到炼体中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更别说淬炼筋骨了。大不了……大不了就用记忆抵押，反正那些模糊的记忆，说不定也没什么重要的……
“咳咳……咳……”
楼梯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微弱却清晰，像重锤敲在李沧澜的心上。
是沧海！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出楼梯间。只见护工正扶着李沧海在走廊上慢慢走动，小姑娘脸色惨白，捂着嘴不停咳嗽，指缝间渗出一抹刺目的淡红。
“沧海！”李沧澜冲过去，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回事？怎么会咳血？”
护工叹了口气：“李先生，你别太担心，周教授刚来看过，说是蚀灵症的侵蚀加重了，蕴灵液的效果还没完全发挥……”
李沧海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咳出来的痰里带着明显的血丝，看得李沧澜心都揪紧了。
他抱着妹妹回到病房，看着她躺回床上，呼吸依旧急促，心里的那点退缩瞬间被撕得粉碎。
放弃？他怎么能放弃！
妹妹还在等着他救命，他怎么能因为这点疼痛就退缩！
李沧澜帮妹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沧海乖，哥去给你打点热水，马上回来。”
走出病房，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他没有去打水，而是转身冲回楼梯间，抓起地上的半瓶淬骨液，狠狠抹在自己的胳膊和胸口。
灼烧感瞬间炸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猛地扎下马步，双拳紧握。
“裂石！”
“断木！”
“崩山！”
一拳接一拳，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将所有的恐惧、焦虑、心疼都化作力量，狠狠砸向墙壁。指骨的疼痛、肋骨的钝痛、肌肉的酸痛……所有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发着高烧，他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夜路去医院，脚下的石子磨破了鞋底，他却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快点，再快点”。
现在也是一样。快点变强，再快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指骨传来，李沧澜却没有停。他能感觉到，指骨表面的硬壳正在裂开，像是有新的骨骼在里面生长，虽然疼得钻心，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新生感。
第四天，他的拳头已经能在墙上留下淡淡的白印。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楼梯间时，李沧澜再次打出“崩山”式。
“嘭！”
拳头与墙壁碰撞的瞬间，砖墙上竟赫然出现一个浅浅的拳印！
与此同时，指骨和腕骨传来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裂痕正在愈合、重塑。一股热流顺着筋骨蔓延开来，原本滞涩的气血突然变得顺畅，流动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炼体中期（筋骨淬炼）。”赵玄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响起，“气血增速10%，骨骼密度提升，可承受自身三倍重量冲击。”
李沧澜看着墙上的拳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虽然依旧红肿，但指骨却比之前更加坚硬，握拳时能感觉到一股凝练的力量，仿佛能捏碎石头。
他做到了！只用了五天，他就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了炼体中期！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对着墙壁狠狠挥了一拳，这次没有用尽全力，却依旧打出一声闷响，拳印又深了几分。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五天的痛苦没有白费，他离治好妹妹又近了一步。
他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内的气血还在缓缓增速，原本需要刻意调动的力量，现在仿佛成了本能。他试着跳了跳，身体比之前轻盈了不少，落地时也更加稳健，肋骨的疼痛几乎消失了。
这就是炼体中期的力量吗？
李沧澜握紧拳头，感受着筋骨里蕴含的力量，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现在有信心，就算再遇到像刀疤脸那样的炼体初期，也能一拳将其打趴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还是有些狼狈，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被坚定取代。他要去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哥哥变强了，很快就能治好她的病。
回到病房时，李沧海正在吃护士喂的粥，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哥，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哥去做了点事。”李沧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咳嗽也轻了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嗯！”李沧海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才护士姐姐说，我的气色好多了呢。哥，你看，我能自己喝粥了。”她举起手里的小勺子，向他展示。
看着妹妹脸上久违的笑容，李沧澜觉得这五天受的所有苦都值了。他接过护士手里的粥碗，温柔地说：“来，哥喂你。”
喂妹妹喝完粥，又陪她聊了会儿天，看着她重新睡去，李沧澜才悄悄离开病房。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两天，他可以先去天道银行交任务，顺便问问下一块库藏碎片的线索。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沧澜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城东拆迁区——他想试试炼体中期的速度和耐力。
他运转气血，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以前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而且他几乎没怎么喘气，体内的气血像奔腾的小溪，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
青砖老楼依旧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李沧澜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玄还是坐在柜台后面，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天。”
“幸不辱命。”李沧澜走到柜台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赵玄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推到他面前：“任务奖励。库藏碎片线索，还有两年寿命，已经自动添加到你的账户里，当前剩余47年。”
李沧澜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记着一个地点——城南古玩街，聚宝阁。
“下一块碎片在古玩街？”
“只是线索。”赵玄淡淡道，“聚宝阁的老板手里有块‘玄玉碎片’，但他本身也是炼体后期的修行者，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菜。”
炼体后期？李沧澜皱了皱眉。炼体后期是脏腑凝练，据说能硬抗刀剑，气血雄厚，远非中期能比。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
“等你突破到炼气后期，或者炼体后期。”赵玄看着他，“银行不鼓励客户做自杀式任务。”
李沧澜沉默了。他现在是炼体中期，离后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炼气期，自从体验结束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灵力，不知道该怎么晋升。
“我该怎么重新踏入炼气期？”他问道。
赵玄从黑袍里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扔了过来：“《纳气诀》，最基础的炼气法门。你之前的炼气体验只是临时借贷，想真正踏入修行，需要从头开始。”
李沧澜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着如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如何将其吸入体内，转化为自身灵力。
“修行之路，炼体是基础，炼气是升华。”赵玄的声音难得多了一丝波澜，“两者相辅相成，才能走得更远。你自己好自为之。”
李沧澜收起地图和《纳气诀》，对着赵玄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不管怎么说，赵玄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
赵玄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指尖又开始轻轻敲着桌面，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没有感情的银行柜员。
李沧澜转身走出天道银行，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下一块碎片很难拿到，但他已经有了方向。炼体中期只是开始，他还要继续修炼《淬骨拳》，同时学习《纳气诀》，早日重新踏入炼气期。
他的脚步坚定，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妹妹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她失望。
淬骨之痛犹在昨日，但比起妹妹的笑容，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险，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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