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天台的事，林辰和阿威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楼下走。刚到十一楼，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指示灯停在“1”楼。
“坐电梯吧，腿快断了。”阿威揉着膝盖，率先走了进去。林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迈了进去。这栋大厦的电梯早就名声在外，据说深夜乘梯会遇到“额外的乘客”。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疲惫的脸。林辰盯着跳动的数字，从11往下减，8、7、6……当数字跳到4时，电梯突然猛地一晃，灯光闪烁了几下，灭了。
“搞什么？”阿威骂了一句，伸手去按应急按钮，按钮毫无反应。黑暗中，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比天台的风还要刺骨。
“别碰按钮。”林辰拉住他，“这电梯不对劲。”
话音刚落，电梯里突然响起“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在角落里漏水。林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轿厢——角落里并没有水，只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么？”阿威的声音发颤。
林辰凑近看了看，血迹边缘有个模糊的鞋印，尺码很小，像是女人的高跟鞋。他想起大厦的老住户说过，五年前，一个穿红鞋的女人在4楼电梯里失踪了，至今没找到尸体。
“叮——”
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外面不是4楼的走廊，而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有红光闪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黑暗里，脚上是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处还沾着泥。
“她来了……”阿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手里却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包上挂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407”。
407房，正是当年失踪女人的住址。
“我的包……”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拿了我的包？”
林辰突然想起，处理李先生案件时，在天台角落捡到过一个红色手提包，当时以为是哪个住户落下的，就交给了物业。难道……
“你的包在物业办公室。”林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五年前你失踪后，包被保洁捡到，一直放在那里。”
女人沉默了，漆黑的面部对着林辰，像是在“看”他。电梯里的水声越来越大，渐渐漫到了脚边，冰冷的液体浸湿了裤脚。
“他们说我跑了……”女人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说我卷了男人的钱跑了……可我明明在这里啊。”
她抬起手，指向电梯顶部：“他把我藏在上面了，藏了五年……你们看，我的鞋还在这里呢。”
林辰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束照向电梯顶部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上挂着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断了，上面沾着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是那个开发商的儿子。”林辰瞬间想明白了，“他对你图谋不轨，你反抗时被他失手杀死，他怕事情败露，就把你的尸体藏在了电梯通风口里，对外谎称你卷款私奔。”
女人的身形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黑暗中浮现出更多模糊的影子——有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有被强拆逼死的住户，都是这栋大厦里含冤而死的魂灵。
“他们都帮着他撒谎！”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保安看到他拖我进电梯，却装作没看见；物业收了他的钱，把我的包藏起来；连警察都敷衍了事……”
电梯突然开始上升，数字疯狂跳动，11、12、13……一直跳到顶楼18层才停下。门打开，外面是天台，月光惨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语气得意：“爸，那栋楼的拆迁合同签了，当年那事处理干净了，没人知道……”
是开发商的儿子，王浩！
“就是他！”红裙女人尖叫着扑过去，身影穿过王浩的身体，王浩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腿被天台的裂缝卡住，疼得惨叫。
林辰和阿威冲出去，手电筒照在王浩脸上，他看到林辰手里的手机，突然慌了：“你们是谁？我爸是王总，你们敢动我？”
“五年前407的住户，是你杀的吧？”林辰拿出手机，播放刚才在电梯里录下的声音——红裙女人的哭诉，还有王浩刚才打电话的录音。
王浩的脸瞬间惨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红裙女人的影子死死按住。周围的黑影也围了上来，发出无声的控诉。
“我没有！是她自己摔死的！”王浩嘶吼着，“她不识抬举，我只是推了她一下……”
“推了一下？”红裙女人的声音冰冷，“你把我敲晕，藏在电梯通风口，任由我的尸体腐烂……要不是今天这两位先生，我还要被埋在那里，背着小偷的名声！”
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是阿威刚才在电梯里悄悄按了紧急呼叫。警察冲上天台，看到卡在裂缝里的王浩，还有周围诡异的黑影，虽然害怕，还是上前铐住了他。
王浩被带走时，还在疯狂叫骂，却没人理会。红裙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她对着林辰和阿威鞠了一躬，手提包上的金属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他黑影也纷纷消散，像是完成了夙愿。
电梯恢复了正常，灯光亮起，显示停在1楼。林辰捡起那块金属牌，上面的“407”已经模糊不清。
“走吧。”林辰拍了拍阿威的肩膀，“该去物业拿包了，物归原主。”
阿威点点头，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没了之前的恐惧。他看着电梯门合上，轻声说：“原来这些鬼，只是想让真相被看见。”
林辰嗯了一声，心里却明白，有些黑暗，不是看不见就不存在。就像这栋大厦，藏着那么多冤屈，若不是有人肯多问一句、多查一步，恐怕永远都只会被当成“猛鬼大厦”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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