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坑爹的、只能复制石头和稻草的复制能力!
能不能……复制这禁灵镣铐的结构?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部分?或者……复制这刑讯室里某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制造一点点混乱?
这个念头是如此荒谬,如此异想天开,以至于在极度的痛苦中,乐逍遥竟然有点想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就像溺水的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他艰难地集中起几乎被疼痛碾碎的精神力,感受着胸口那枚石珠传来的微弱暖意,将意念投向手腕上那冰冷沉重的镣铐……
同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七公子,眼神涣散,声音断断续续:
“水……水……给我点水……我……我好像……想起点什么……”
他在赌,赌对方为了宝藏的消息,会给他这片刻的喘息之机,也赌他那不靠谱的金手指,能在绝境中,创造出一丝……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奇迹。
看着乐逍遥晕死过去,这都是第N回了,七公子吩咐道,回去养几天,然后继续,我倒要看看这骨头有多硬,你先搞几天,这几天本少爷要出去有点事,等回来,我在亲自收拾!
二天后,伤势又被灵药治疗的有点起色的,所以乐逍遥又被提审了!
“小子,我看你能撑到几时。告诉你,七公子已经发话了,谁能撬开你的嘴,找到宝藏线索,重重有赏!你要是聪明,就早点说出来,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他阴冷一笑,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更恐怖的刑具,“这里的玩意儿,咱们可以慢慢玩。”
乐逍遥浑身一颤。七公子!果然是那个变态!
“我……我……”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流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难道要胡编乱造?可万一编得不像,被识破了,下场恐怕更惨!
就在他绝望之际,或许是剧痛的刺激,或许是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一段极其模糊、属于原主木小飞的记忆碎片,突兀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似乎是很小的时候,在一个昏暗的库房里,一个面容憔悴、与木小飞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可能是他早逝的母亲?),偷偷塞给他一个冰凉、非金非木、毫不起眼的黑色小牌子,低声急促地叮嘱:“飞儿,这个……收好!永远……别让人知道……关系到……家族的……”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模糊不清,那黑色小牌子的具体模样和女人的话也极其朦胧。
这……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
乐逍遥心中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是不是,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拿来周旋、保命的东西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等……等等!我……我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有个东西!”
王头儿眼睛瞬间眯起,闪过一丝精光:“哦?终于想通了?说!什么东西?在哪儿?”
“是……是一个黑色的……牌子……”乐逍遥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很小……很凉……我娘……我娘给我的……她说……很重要……”
“黑色的牌子?”王头儿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什么,“具体什么样?上面有什么图案?文字?”
“我……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太小……”乐逍遥装作痛苦和记忆模糊的样子,“我只记得……很凉……上面好像……有……有划痕……”
他不敢说得太具体,怕露馅。同时也留了一手,没有说出记忆中那牌子可能关系到“家族”什么,只是强调是母亲给的“重要东西”。
王头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乐逍遥强忍着恐惧和剧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痛苦”。
半晌,王头儿猛地站起身,对狱卒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我去禀报七公子!”
说完,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刑讯室。
乐逍遥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但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继续受刑了。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招供能拖延多久,更不知道如果七公子亲自来讯问,自己还能不能蒙混过关。
那模糊的记忆碎片,究竟是原主留下的宝贵线索,还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黑暗的绝境中,凭借着一丝侥幸和急智,勉强又赢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而这点时间,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两名狱卒如同两尊门神,守在一旁,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着他。
乐逍遥闭上眼睛,忍受着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一片混乱。希望与绝望,真相与谎言,在这血腥的刑讯室里交织。他的“表演”才刚刚开始,而观众,很快就要换成那位更可怕的七公子了。
刑讯室的石壁冰冷刺骨,粘稠的血腥味和焦糊气几乎成了凝固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拉扯着乐逍遥胸口那片新添的、皮肉翻卷的灼伤。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冲击着他近乎崩溃的神经。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只有沉重的镣铐提醒着他现实的束缚。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紧绷而难熬。乐逍遥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徘徊,前世的荒诞与今生的绝望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迷雾。他不知道自己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能拖延多久,更不敢想象那位素未谋面、但凶名在外的七公子,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几乎要被疼痛和疲惫再次拖入黑暗时,通道外传来了与之前狱卒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甚至带着点奇特的韵律,不疾不徐,优雅得与这血腥之地格格不入。然而,这脚步声每靠近一分,刑讯室内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连那两个如同石雕般的狱卒,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流露出敬畏与恐惧混杂的神情。
乐逍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脚步声在刑讯室门口停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月白色的锦袍下摆,纤尘不染,与地面上暗沉的血迹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随后,一个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年纪看上去不大,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堪称俊美,皮肤白皙,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笑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动作悠闲,仿佛来的不是阴森的地牢刑讯室,而是自家后花园。
然而,乐逍遥的目光与他对上的刹那,却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窟!
那双眼睛!
看似温和含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冰冷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包括生命,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可供玩味的棋子或蝼蚁。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感,比王头儿那种赤裸裸的残忍,更让人不寒而栗。
这正是七公子,木承宇!
哪怕不是第一次,甚至不是第二次见到这家伙了,但此时见到,乐逍遥也有点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感觉,眼前这人绝对是魔鬼!
乐逍遥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结了,甚至连身上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暂时压制,没办法实在是其手段太吓人,顶不住啊。
王头儿立刻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七公子,您回来了。这小子刚才吐口了,说似乎记得有个黑色的牌子,是他母亲留下的,感觉很关键,但细节记不清了。”
“哦?”木承宇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乐逍遥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与玩味,让乐逍遥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黑色的牌子?母亲所赠?”
他的声音清朗,甚至带着点悦耳的磁性,但听在乐逍遥耳中,却如同毒蛇吐信。
乐逍遥强忍着恐惧,挣扎着想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却因为镣铐和伤势,只是徒劳地扭动了一下,显得更加狼狈。他张了张嘴,想重复之前的说辞,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木承宇缓缓踱步上前,蹲下身,与乐逍遥几乎平视。他靠得很近,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檀香,与周遭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感觉。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乐逍遥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告诉我,”木承宇的声音近乎耳语,却清晰地钻入乐逍遥的脑海,“你母亲……木婉清,她是在你几岁时,把这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你的?”
木婉清?这是原主母亲的名字吗?乐逍遥心脏狂跳,他根本不知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只有模糊的身影和感觉,根本没有具体的名字和年龄!
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道:“我……我记不清了……很小……大概……五六岁?”他胡乱报了个年龄。
木承宇嘴角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眼神却愈发冰冷:“五六岁?有趣。据我所知,木婉清在你三岁那年,就因为冲击境界失败,灵力反噬而亡了。她是如何在你五六岁时,亲手交给你的?”
乐逍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露馅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冰凉。他没想到对方连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我……我可能记错了……是……是更小的时候……”乐逍遥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与伤口接触,引来一阵刺痛。
木承宇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刑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他伸出手,没有碰触乐逍遥,只是虚点了一下他胸口那片焦黑的烙伤。
一股阴冷刺骨的灵力,如同细针般,骤然钻入乐逍遥的伤口!
“呃啊——!”
这痛苦与之前的灼烧截然不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之痛!乐逍遥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被冻僵,血液停止了流动,连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不喜欢谎言。”木承宇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尤其不喜欢,拙劣的谎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乐逍遥,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看来,常规的刑罚对你效果有限。或许,你需要一点……更特别的帮助,来唤醒你‘沉睡’的记忆。”
他转向王头儿,淡淡吩咐道:“给他用‘搜魂散’。”
搜魂散?!
乐逍遥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这绝对是比肉体刑罚恐怖千百倍的东西!
王头儿脸上也露出一丝忌惮,但还是恭敬应道:“是,七公子!”
很快,一名狱卒端来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和一杯清水。
王头儿拿起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少许灰白色的粉末,混入水中。那粉末遇水即溶,清水瞬间变得浑浊,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香气。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乐逍遥彻底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那牌子……那牌子我藏起来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带你们去拿!”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编造一个地点。
然而,木承宇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戏。
“晚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王头儿捏开乐逍遥的嘴巴,不顾他的拼命挣扎和呜咽,将那杯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浑浊液体,强行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带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感,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乐逍遥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剥离。前世的画面,今生的遭遇,原主零碎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混乱、交织、破碎……
他看到高楼林立的城市,看到酒吧迷离的灯光,看到冰冷的海水……他看到荒山逃命,看到张伯和栓子惨死的面容,看到城墙上的血与火……他看到幼时一个温柔的女人模糊的背影,看到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件被塞进怀里……
各种画面走马灯般闪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的思维变得迟钝,对外界的感知也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木承宇那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反复追问:
“水木灵枢……青龙秘境……钥匙……在哪里……”
乐逍遥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他想回答,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搜魂散的药力正在侵蚀他的神智,撕裂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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