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内的争吵声浪,最终被来自北方的马蹄声与一份言辞恳切、战意昂扬的奏表,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燕王朱棣的八百里加急奏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改变了朝堂的温度。奏表中,朱棣不仅强烈支持“三家伐清”之策,更是以无比坚定的语气,自请为伐清先锋,立下军令状,必为大明夺回辽东故土,一扫北疆阴霾!
这份奏表,来得太是时候了!
对于朱元璋而言,这不仅仅是多了一支可用的精锐兵力,更传递了几个关键信号:其一,儿子朱棣在此关键时刻,立场与他这父皇一致,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因“未来”之事对朱棣的猜忌(至少表面上是);其二,北平军愿意打头阵,可以极大减少中央直系军队的损失,降低风险;其三,朱棣的积极,也代表了军方少壮派对此战的渴望,压制了朝中部分反对的声音。
“够了!”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那巨大的声响压下了所有的争吵。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曙(苏瑾)身上。
“宋太子,你巧舌如簧,咱姑且信你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伐清之事,咱大明,可以参与!”
赵曙(苏瑾)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但是!”朱元璋话锋一转,杀气毕露,“咱有三个条件!”
“第一,此战,以我大明为主!朱棣为东路先锋,咱自会另派大将总督全局!秦军,给咱从西面打辅助!”
“第二,战后,辽东及山海关以内,凡我军所至,皆归大明!秦宋不得染指!”
“第三,此乃权宜之计!伐清期间,与秦暂时休战。但待清事一了,盟约自动作废!你宋国,届时需重新站队!”
这是赤裸裸的霸权条款,但赵曙(苏瑾)知道,这是大明能接受的底线。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外臣代大宋,应允陛下之条件!”
几乎在金陵达成初步共识的同时,咸阳宫的态度也经由扶苏(陈澈)的极力周旋和嬴政的最终权衡,传递了过来。
嬴政的回复更加直接和冷酷:
“可。蒙恬部西出草原,掠地牵制。宋国需先行支付此次出兵半数粮草军械。战后,河套、漠南草原,尽归大秦。至于盟约……哼,朕,拭目以待。”
《金陵盟约》——脆弱的三方协约
于是,在这各怀鬼胎、互不信任的氛围下,一份甚至没有正式文书,仅凭天幕公告与三方君主口头应允的《金陵盟约》,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宣告成立。
盟约核心只有三条:
1.秦、宋、明,即刻起至伐清战事结束,彼此停战,边境维持现状。
2.三国合力伐清,明攻东路,秦攻西路,宋提供后勤支持。
3.战后利益分配,按金陵朝议及咸阳回复执行。
盟约即成,战争的机器再次开动,但这一次,矛头一致转向了东方那摇摇欲坠的巨人。
·大明:朱元璋任命老将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总领东路明军(含朱棣部),兵锋直指山海关。同时,他密令朱标(林陌)加紧整顿新军,防备西线。
·大秦:嬴政命蒙恬率五万黄金火骑兵及十万辅兵,西出河套,进入蒙古草原,执行扫荡与牵制任务。
·大宋:赵曙(苏瑾)返回汴京,顶着巨大的财政压力,开始疯狂调集粮草、军械,通过海路运往大明登州、莱州,以及陆路支援秦军。天工院在交出部分蒸汽机资料后,转入更深层、更隐蔽的技术研发。
各自的算盘,暗流汹涌
表面上的联盟,掩盖不住底下汹涌的暗流。
·嬴政的算盘最精:利用此战消耗大明兵力,实地检验新获得的技术,并将广袤草原彻底变成大秦的养马地和战略缓冲带。他甚至暗中命令扶苏(陈澈)的帝国战略府,开始研究在草原建立永久据点和控制体系的方案。
·朱元璋的意图明确:借助此战,收复故土,重塑大明军威,转移国内因常遇春病危和秦军威胁带来的矛盾。同时,他也想看看,那个“未来”夺了自己孙子上位的儿子朱棣,究竟有多少斤两。
·赵曙(苏瑾)的目的看似达成:成功为大宋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并将祸水引向大清。他与扶苏(陈澈)的秘密通信渠道建立起来,两个穿越者开始尝试在两大帝国的夹缝中,为宋国谋划一线生机。
紫禁城的暗夜与未知的阴影
然而,就在三国联军磨刀霍霍向猪羊(大清)之际,那看似待宰的羔羊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紫禁城内,永琰(慈禧)的夺权行动已接近完成。乾隆被彻底软禁在养心殿,形同虚设。以和珅为首的一批官员已明确投靠“十五爷党”,朝政大权,尽落慈禧之手。
她比乾隆更加清醒,也更加狠辣。她深知大清已到生死存亡关头。面对即将到来的三国围攻,她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一方面,她以“监国”名义,强行整合八旗残存力量,收缩防线,重点布防山海关、锦州等要地,并疯狂搜刮国内最后一点存粮,准备殊死一搏。
另一方面,她的黑手伸向了更远的地方。她通过白莲教的渠道,与大明境内一些对朱标改革不满、地位下降的旧勋贵取得了更深层次的联系,许以重利,试图在明军内部制造混乱,甚至……策动叛乱!
而与此同时,一个连慈禧和赵曙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正在悄然浮现。
负责清点宋国“赔款”物资的和珅,在一批标注为“废旧金属零件”的箱子里,发现了一些极其古怪的东西。那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非金非玉光泽的细小零件,结构之精巧,材质之奇特,远超当今任何工匠的水平。随箱的一份“废弃图纸”上,除了复杂的结构线条,角落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扭曲星辰般的奇异徽记。
和珅本能地觉得这些东西不简单,但他看不懂,也不敢声张。他偷偷藏起了部分零件和那张图纸,准备找个机会,献给如今实际掌权的“十五阿哥”,或许能换个更大的前程。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大秦帝国战略府内,扶苏(陈澈)也收到了一份来自风闻司的绝密报告。报告提及,潜伏在大清的细作,隐约探听到一个流言,说被软禁的乾隆,似乎通过某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向镇守盛京(沈阳)的一位宗室亲王,发出了一道……以血书就的密诏!
盟约已成,联军将发。
但在这看似明朗的局势下,乾隆的血诏、慈禧的阴谋、神秘的零件……如同潜藏在深海下的暗礁,随时可能将这脆弱的联盟,连同那看似注定的战局,撞得粉碎!
风暴,从未真正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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