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邱青云就站在城南最热闹的街口。他把红布铺在木桌上，四角压上石块，又从包袱里取出那件租来的金线墨袍穿上。衣料一抖开，阳光照得整条街都亮了一截。
赵四扛着箱子从巷子跑出来，脸上全是汗：“来了来了！货全在这儿。”
“放台上。”邱青云接过玉骨扇，轻轻一转，“今天咱们开门红，别怂。”
赵四把木箱打开，十几把假剑整齐排开。剑身泛着蓝光，纹路像闪电爬过铁皮。他低声问：“真按你说的，写‘诚实假货’？”
“就这个。”邱青云拿起一把剑，往空中一挥，蓝光一闪，“越老实越没人怀疑。”
他跳上桌子，清了清嗓子：“各位道友！今日不卖真法器，专售假灵器——诚实假货，童叟无欺！”
街上行人停下脚步。有人笑出声：“这小子疯了吧？卖假东西还这么大声？”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修士眯眼打量：“你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灶台火石都能冒光。”
邱青云不急，反而笑着点头：“老前辈说得对！这东西确实没灵力，也不能御敌，但它贵在真诚。您看别的摊主，明明是破铜烂铁，偏说是千年古宝。我呢？直接告诉您——假的！”
人群哄笑。
他趁势举起手中剑：“此剑用北荒边角料打造，炼器师亲手抛光三日，每一把都有编号。买它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证明您有眼光。能分清真假的人，才配叫高人。”
赵四立刻接话：“限量二十把，买一送一！”
“送什么？”有人问。
邱青云正色道：“送您一个聪明人的称号。买了这剑，就说明您不屑于被忽悠，而是主动参与一场修行界的清醒实验。我敬您是条汉子！”
围观的人笑得更响。几个年轻散修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走出来：“三块灵石，我要一把。”
“成交！”邱青云利落地递出剑，赵四麻利收钱。
第一单落定，气氛松动。又有两人凑上来问价。
邱青云把手一抬：“今日开业，支持七日无理由退换！哪怕您拿回家供着觉得碍眼，也能原价退回。”
众人哗然。
“假货还能退？”
“当然。”邱青云摊手，“我不卖希望，只卖体验。您花钱买的不是威力，是乐趣。”
赵四赶紧吆喝：“只剩十五把了！错过今天，再没这么坦诚的生意人！”
话音未落，人群涌动。几个散修争着往前挤，生怕买不到。
“给我来一把！”
“我也要！”
“等等，先付钱的是我！”
邱青云一边发剑一边数灵石，嘴角压都压不住。赵四抱着箱子收钱，手忙脚乱。
半刻钟不到，十五把假剑全部出手。
邱青云拍拍空箱子，长舒一口气：“唉，亏本赚吆喝，只为交个朋友。”
赵四数完灵石，眼睛发直：“净赚四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咱俩平分就是二百二十五块！比我半年赚的还多！”
“这才哪到哪。”邱青云扇子一摇，“第一批试水，第二批我们加价，五块一把，照样抢。”
“可材料费才一块半……”赵四算得飞快。
“所以利润更大。”邱青云咧嘴，“下次做个‘珍藏版’，刷两层漆，再刻个大师签名，卖十块都没问题。”
赵四猛拍大腿：“妙啊！就说这是‘行为艺术孤品’！”
“对路。”邱青云把扇子插回腰间，“你去联系那个老匠人，让他今晚加班，明天我们换个地儿继续。”
“换哪儿？”
“城东广场。”邱青云指了个方向，“那边有钱的公子哥多，最爱装门面。看见别人买，他们非得跟风。”
赵四乐得直搓手：“我现在就去谈！”
他刚要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中年男子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外：“一群蠢货，花三块灵石买个发光铁片，还好意思说自己清醒？”
邱青云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转动手里的扇子：“这位兄台，您说谁蠢？”
“我说那些掏钱的。”那人冷笑，“你们两个合伙骗人，也不怕遭报应。”
街上安静了几息。
邱青云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们是骗人。但我们明说了是假的，谁强迫谁买了？您要是觉得不值，大可以不买。可您站这儿骂人，是不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那人一愣。
“是不是您昨天也想买，结果晚了一步？”邱青云继续道，“是不是看别人手里拿着会发光的剑，回家睡不着觉？所以今早特意赶来，想挑毛病，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周围人开始笑。
那男子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
“我不胡说。”邱青云把扇子指向他，“您要是真不信这套，现在就可以走。但您不动，说明您还在犹豫。这样吧——最后一把，给您打个折，两块灵石，要不要？”
那人咬牙：“谁稀罕！”
说完转身就走。
邱青云冲他的背影喊：“兄台慢走！下次来早点，说不定还能赶上‘限量忏悔款’！”
满街哄笑。
赵四笑得前仰后合：“邱兄，你这张嘴，比法器还厉害。”
“这不是嘴厉害。”邱青云收起扇子，“是脸皮厚。”
他刚说完，识海里“叮”地一声：
【厚脸皮营销，脸皮值+600】
紧接着又是一响：
【行骗成功，脸皮值+800，奖励灵石×300】
他心头一热，灵石直接出现在包袱里。他伸手摸了摸，沉甸甸的，是真的。
“发财了。”他低声说。
赵四还在清点刚才的收入，突然抬头：“咦？”
“怎么？”
“刚才那批货，我明明进了二十把，怎么只卖出去十五把？”赵四翻着空箱子，“还有五把去哪儿了？”
邱青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哦，我留了五把压箱底。”
“干嘛？”
“防身。”邱青云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假剑，“万一有人闹事，我就说这是触发式机关，一摔就炸。”
“炸什么？”
“炸面子。”邱青云眨眨眼，“谁敢抢，我就当众拆穿他是想白拿，看他脸往哪儿搁。”
赵四愣住，然后猛地拍腿：“绝了！这招比符咒还好使！”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铃声。
几个青霄剑派的巡逻弟子沿街走来，腰间佩剑，目光扫视两侧摊位。
赵四紧张地拽邱青云袖子：“快收摊！别被认出来！”
“怕什么。”邱青云不动，“我们卖的是假货，又没造假文书，也没骗宗门经费。他们管得着吗？”
“可你穿着租来的贵袍，像个骗子头子！”
“正经人才不会穿成这样摆摊。”邱青云冷笑，“我要是穿得寒酸，他们才会上来查。现在我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玩票，他们反而不敢惹。”
果然，那几名弟子走近看了看摊位，见只有红布和空箱，便转身离开。
赵四松口气：“你还真懂这些人。”
“混江湖的，谁不懂这点门道。”邱青云把最后几块灵石塞进袋子，“走吧，去吃顿好的。庆功宴不能少。”
“去哪儿？”
“醉仙楼。”邱青云扬起下巴，“我要坐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一壶灵茶，两盘灵果，再叫一份金丝熏兔。”
“你不怕被人认出是卖假剑的那个？”
“怕什么。”邱青云一笑，“我乃天下第一帅，走到哪儿都是主角。”
赵四翻白眼：“你这话说多了，迟早有人打你。”
“打我？”邱青云摇头，“打了也不还手，系统还得奖励我。”
他刚要迈步，眼角余光瞥见街角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洗旧的灰袍，身形高大，手里拎着个破布包，正盯着这边的空摊位看。
邱青云多看了两眼。
那人似乎察觉，朝他点了点头。
邱青云也点头回应。
赵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认识？”
“不认识。”邱青云收回目光，“但这人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太稳了。”邱青云低声说，“一般人看热闹，要么笑，要么骂。他不笑不骂，就那么看着，像在等什么。”
赵四紧张起来：“该不会是哪个门派的暗探吧？”
“不清楚。”邱青云把玉骨扇握紧，“不过没关系，反正咱们没犯事。”
他提起包袱，拍了拍赵四肩膀：“走，吃饭去。”
两人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邱青云回头。
那个灰袍人正朝他们走来，手里提着的布包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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