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就这么被我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了出来,塞进了我爹曹操手里。
整个大厅,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某些人因为极度震惊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爹曹操,抱着那方沉甸甸的玉玺,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低着头,脸几乎要埋进那玄黄温润的玉质里,肩膀在微微发抖。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混杂着狂喜、贪婪、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激动情绪,在我那“洞察人心”的感知里,像火山一样喷发。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猛地抬起头。
好家伙,眼睛赤红,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目光先是死死锁在怀里的玉玺上,然后又猛地转向我,那眼神,复杂得我都有点解读不过来——有看神仙的敬畏,有看怪物的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子果然是天命所归连儿子都这么牛逼”的极度亢奋!
“子桓!”他嗓子哑得几乎破音,抱着玉玺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这……这真是它自己……跑你袖子里的?!”
我维持着一脸纯良和无辜,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点了点头:“是啊父亲,就刚才念完那赋,感觉袖子一沉,摸出来就是这个了。我也纳闷呢……”
“哈哈!哈哈哈!天意!此乃天意!!”曹操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传国玉玺,失而复得!自董卓之乱后,此物辗转流离,不知所踪!今日竟……竟如此归于我手!归于我曹孟德之手!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状若癫狂。
底下那群文武,这会儿才像是被这笑声解开了穴道,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夏侯惇、曹洪等一帮子曹家和夏侯家的将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嗷嗷叫着就围了上来:
“恭喜司空!贺喜司空!”
“玉玺归曹,此乃上天昭示!司空当承天命!”
“请司空顺天应人,早定大位!”
这帮糙汉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而另一边,以荀彧为首的几个汉室老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荀彧更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摇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那股悲凉和绝望的情绪,在我感知里清晰得刺眼。
孔融那老小子,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这不可能……妖术……一定是妖术……”
郭嘉不知何时又端起了他的酒壶,靠在柱子上,远远看着这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带着思索的凝重。他看看玉玺,又看看我,眼神闪烁不定。
混乱中,我爹曹操终于慢慢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亢奋丝毫未减。他紧紧抱着玉玺,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荀彧等人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威压。
“今日之事!”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乃绝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字,立斩不赦!满门抄斩!”
“谨遵司空之命!”众人凛然,齐声应道。就连那些汉室老臣,也不得不低下头。
“散了吧!”曹操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地要把玉玺捂严实了。
众人心思各异地退下,大厅里很快只剩下我、曹操,以及几个绝对心腹的侍卫。
曹操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抱着玉玺走到主位坐下,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螭虎纽,眼神迷醉。
“子桓,”他抬头看我,声音缓和了许多,但里面的激动还没完全平复,“你……你这次,可是给了为父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琢磨,惊喜还在后头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玉玺之事,干系太大。孙坚得之而亡,袁术僭越而灭。此物,是祥瑞,也是催命符啊。”
我点点头:“父亲所虑极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玉玺在手,四方诸侯必然眼红。当务之急,是加速整合内部,积蓄实力,方能应对将来变局。”
“哦?”曹操眼睛一亮,“我儿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故作谦逊,“只是觉得,有了玉玺这‘天命’象征,父亲在招揽人才、安抚人心上,更加名正言顺。可借此机会,大力提拔寒门士子,充实各级官府,尤其是……许都令、司隶校尉等关键职位,需牢牢掌握。同时,对外可暂示低调,暗中加紧练兵、屯田,广积粮草。”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朝廷里那些……心思不定的,有了玉玺这面照妖镜,谁是忠,谁是奸,也该看得更清楚了。该拉的拉,该打的打,该……清的,就不能再手软了。”
曹操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越发满意:“好!思虑周详!就依你之言!”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对了,我儿近日……可还有别的……‘感应’?”
来了,又惦记着我的“仙缘”呢。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掐指一算:“嗯……仙缘缥缈,时有时无。不过……孩儿隐约觉得,接下来,或有些利于农桑工巧之物显现,可助父亲夯实根基。”
“农桑工巧?”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好!好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能得此助益,胜过十万雄兵!”
接下来的日子,许都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玉玺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那天在场的人太多,各种猜测和流言还是在小范围内悄悄传播。我曹子桓“天命所归”、“身负仙缘”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连带着我出门,遇到的那些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敬畏。
我爹曹操也开始大刀阔斧地行动。借着“整顿吏治”、“唯才是举”的名头,一批寒门出身的能干官员被提拔到关键岗位,几个跳得最欢、暗中与外界勾连的汉室忠臣,被罗织罪名,或罢官,或下狱,手段干脆利落。荀彧称病在家,多日未曾上朝。
我知道,老曹这是在为将来铺路了。而我这“仙缘之子”的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和宣传工具。
这天,司空府又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家宴,算是庆祝前次大难不死,以及……某些不便明言的喜事。参加的都是曹家和夏侯家的核心成员,还有郭嘉、荀攸等绝对心腹。
气氛比上次轻松多了。夏侯惇、曹洪等人轮番向我敬酒,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大公子!俺老夏侯服了!真服了!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夏侯惇拍着胸脯,酒气喷了我一脸。
“子桓贤侄,以后有啥好事,可别忘了你洪叔啊!”曹洪挤眉弄眼。
连一向严肃的曹仁,都端着酒杯过来,郑重地对我点了点头:“子桓,不错。”
曹彰更是兴奋地围着我转,嚷嚷着要让大哥教他仙法。
只有曹植,坐在角落,闷头喝酒,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嫉妒和失落,浓得化不开。
我爹曹操坐在主位,看着这“兄友弟恭”、“家族和睦”的场面,脸上笑开了花,时不时就瞟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看,这都是我儿带来的!
酒酣耳热之际,曹操心情大好,又开始了他最爱的保留节目——考校儿子。
他目光先看向曹植:“子建,近日可有新作?”
曹植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清了清嗓子,吟了一首咏物诗,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确实显露出了不凡的才华。
众人纷纷叫好。曹植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曹操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我,带着明显的期待:“子桓,你呢?近日可还有……‘感应’?”
他这“感应”二字,咬得格外重。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我身上。
我放下酒杯,心里叹了口气。唉,又得来活儿了。老是吟诗作赋也没劲,今天换个花样吧。
我脸上露出那种玄之又玄的表情,微微闭眼,手指掐动,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我爹身上。
“父亲,诸位叔伯。”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仙缘所示,近日并无诗词,却有一物,或可解我北方骑兵之忧。”
“骑兵之忧?”曹操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儿细说!”
“我北方骑兵纵横天下,然对阵西凉羌胡、并州狼骑乃至幽州白马义从时,马匹损耗颇大,且冲锋陷阵,骑士颠簸,难以持久。”我侃侃而谈,“仙缘所示,有一物,名曰‘双边马镫’与‘高桥马鞍’。”
“双边马镫?高桥马鞍?”众将面面相觑,这些名词他们闻所未闻。
“正是。”我拿起两根筷子,在案几上比划,“如今我军骑兵,多为单边皮套马镫,仅作上马之用。若改为双边铁制马镫,悬挂马腹两侧,则骑士双脚皆有依托,立于马背,如履平地!冲锋时借力更易,搏杀时身形更稳!长途奔袭,亦可节省体力!”
我又拿起一个酒杯倒扣:“而这高桥马鞍,前鞍桥、后鞍桥皆加高,能将骑士腰臀紧紧卡住,与双边马镫配合,人马合一,颠簸大减,稳定性倍增!”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侯惇、曹仁这些宿将的反应。他们开始还有些疑惑,但随着我的描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们都是沙场老将,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样“小玩意”可能带来的巨大变革!
“妙啊!”夏侯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若真如此,我骑兵战力,何止倍增!”
“立于马背,如履平地……人马合一……”曹仁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曹操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子桓!此物……可能打造?!”
我微微一笑,气定神闲:“仙缘既已示下,打造之法,孩儿略知一二。只需寻来军中巧匠,孩儿稍加点拨,数日之内,便可制成样品试用。”
“好!太好了!”曹操兴奋地搓着手,在席间走来走去,“此乃神物!天佑我骑兵!子桓,你立刻去办!需要什么,尽管调用!”
“孩儿领命。”
这场家宴,最终在这巨大的惊喜中达到高潮。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这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真如我所说,那对曹军骑兵意味着什么!那将是质的飞跃!
散席时,众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火热的、看待“移动宝库”般的期盼。
郭嘉落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低声道:“大公子,您这‘仙缘’……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啊。”
我回他一个无辜的笑容:“奉孝先生说笑了,机缘巧合,天命如此罢了。”
他摇摇头,笑着走了。
我爹曹操更是亲自把我送到门口,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我儿,好好干!缺什么,跟爹说!咱家……不,这天下,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能融化钢铁。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带着无比的期待,“那玉玺之后……下一个‘大件儿’,仙缘可有提示?比如……咳咳……九鼎什么的?”
我:“……”
爹,您这胃口……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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