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林枫的脸上，混合着瓦砾的灰尘和嘴角渗出的血丝，流进颈窝，带来刺骨的寒意。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回应他的是一阵散架般的酸麻和更深的痛楚。
“真是……豪华版的全身酥麻套餐……”他扯了扯嘴角，想露个招牌式的嘲讽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远处那个吞噬了基地的巨型焦黑深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是何等疯狂。
还活着。这感觉，比连续通关十个魂类游戏还他妈刺激。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更大的忧虑便攫住了他的心。晚晴和小雨怎么样了？那个只有67.4%成功率的破舱，真的把她们安全送出去了吗？基石AI最后断断续续的“落点计算中”，成了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开始运转，尽管这台仪器现在遍布裂痕。逃生舱弹射方向是预设的东南象限，根据基地结构和爆炸冲击波模拟，最大可能的落点应该在……二十公里外的那片相对完好的旧城河谷地带。前提是，舱体没有在半空中被冲击波撕裂或者被爆炸残骸击中。他回忆起晚晴紧紧抱着小雨缩在舱内的样子，那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心口又是一阵闷痛，这次却并非全因伤势。
“得找到她们……”这个念头给了他力量。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一点点刨开压在身上的碎砖烂瓦。每一次挪动都如同酷刑，汗水混杂着雨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从废墟里挣脱出半个身子。
雨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靠在一段焦黑的金属梁上，剧烈地喘息着，像条离水的鱼。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即将被雨水冲淡的奇异脚印上，还有旁边那枚反射着微光的“方舟议会”徽章。
那个脚印……绝不是人类的足弓结构，轻盈得像是飞鸟点过雪地，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稳定感。是敌是友？‘欢迎’……这词儿听起来客气，可在这种场合下，比丧尸的咆哮还让人脊背发凉。他艰难地挪过去，捡起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方舟……议会……博士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播种者’……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大。
他将徽章紧紧攥在手心，棱角刺痛掌心肌肤，提醒他现实的残酷。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活下去，找到晚晴和小雨，才是第一要务。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比预想的还糟。左臂可能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脏估计也有损伤，失血不少。完全是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看来这次的主角光环，电压有点不足啊……”他自嘲地低语，目光在废墟中扫视，寻找一切可用的资源。
运气不算完全抛弃他。他在一堆扭曲的金属下，找到了半个压扁的医疗箱，里面还有几支密封完好的止痛针和抗生素，以及一些绷带。他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注射了双倍剂量的止痛药，又吞下抗生素，然后用牙齿配合右手，笨拙地给左臂和胸腹做了简单的固定和包扎。动作牵扯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雨水顺着头发流下，让他看起来狼狈得像条落水狗。但那双眼睛，在雨幕中却渐渐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属于林枫的、永不屈服的光芒。
他拄着一根捡来的焦黑钢筋，当作拐杖，艰难地站直身体。眺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旧城河谷，是希望所在。
“晚晴，小雨……等着我。”他低声说，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我林枫，就是爬，也要爬到你们身边。”
他迈出了第一步，踉跄，却坚定。废墟、雨水、伤痛、未知的威胁……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他的背影在苍茫的雨幕和巨大的废墟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挺拔。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试图离开这片死亡区域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混合在风雨声中，隐隐约约地飘进了他的耳朵。声音来自右前方一堆较为完整的建筑残骸后面。
林枫脚步一顿，眉头皱起。幸存者？还是……新的陷阱？博士的余孽？或者，是那个留下脚印的‘东西’的诱饵？
那求救声微弱，却像根针，扎破了雨幕的喧嚣。林枫拄着钢筋，脚步顿住。不是他忽然圣父附体，实在是这声音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巧得像是剧本安排——正好在他决定往东南去之后，正好在他听见“欢迎”之后。
是陷阱的概率，六成四。但若是真的幸存者，见死不救，这破末世最后一点人味儿也该凉透了。关键是，这声音……气若游丝，不像是能暴起伤人的主，倒真有几分油尽灯枯的惨淡。
他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一阵龇牙咧嘴。“妈的，这波要是赌输了，做鬼都得被同行笑话三年。”他调整方向，朝着声源，一瘸一拐地挪过去。动作慢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每一步都踩在疼痛的神经上。
绕过一堆扭曲的金属支架，眼前景象让他眉头挑了一下。不是预想中的凄惨幸存者，反而有点……生活气息？
一片相对完整的屋檐延伸出小块干燥地带，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围着一个熄灭的火堆争吵。中间是个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抱着个破包袱，瑟瑟发抖。旁边还有个像是领头的老者，愁眉苦脸。而那个求救声，来自角落里一个被半截柜台压住腿的女人，脸色苍白，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下渗出。
“老周头，不是我们不讲情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唾沫横飞，“这娘们腿废了，带着就是累赘！还有这小孩，屁用没有！把他们的口粮和水交出来，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王老五，你还有点良心吗？”被称作老周头的老者气得胡子发抖，“这娃的爹妈上次出去找食，就是为了大家没的！现在你们要丢下他？”
“良心？良心能当饭吃？”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阴阳怪气，“周老头，你自己那点家底都快耗光了吧？还充什么大尾巴狼？这世道，活下来是本事，拖后腿的，就该被淘汰！”
林枫的出现，让争吵暂时停了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现在的尊容实在不敢恭维：浑身湿透，衣服破烂沾满血污泥泞，脸上没半点血色，拄着根烧火棍似的钢筋，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倒。
那光头王老五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哟，又来一个送死的？看样子比里面那个还废柴。滚远点，这儿没你的份！”
林枫没理他，目光扫过全场。老周头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瘦子完全是看垃圾的表情；角落里还有个一直没说话、默默擦拭着一把生锈砍刀的中年男人，只是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缩在地上的小孩大约七八岁，眼睛很大，满是恐惧。被压住腿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虽然虚弱，眼神却还带着点韧劲，正恳求地看着他。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端午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19日到6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