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刚冲出飞虫残骸区，林渊的手还搭在定义笔上，指节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在战术裤边缘留下湿痕。
王磊回头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林渊的脸色不对，嘴唇发青，鼻腔正缓缓渗出血丝，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颜色已经发暗。
“林哥？”王磊伸手碰了碰他肩膀。
林渊没动，眼睛睁着，但瞳孔像是失焦了，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废墟，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没事。”林渊开口，声音低哑，“继续开。”
王磊没听他的，一把拉住手刹，越野车在碎石路上停下，他翻出急救包，打开就往林渊脸上贴纱布。
“别浪费时间。”林渊想抬手推开，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来。
“你都流血了还说没事？”王磊一边按压止血，一边从包里取出一支针剂准备注射。
针管刚抽出，他忽然停住。
底部刻着几个小字：龙魂-Ⅲ型。
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遍。
不是印刷错误，也不是通用编号，是明确的“龙魂”二字。
“这玩意……哪来的？”王磊低声问。
林渊闭着眼，没回答。
王磊把针剂收好，换了一支普通止血针打进去。
他重新启动车辆，调出地图确认路线。旧科研园区还在三十公里外，路况显示前方有三处断桥和一片塌陷区。
他关掉红外扫描、环境监测、自动导航这些耗能模块，只保留基础动力和雷达预警。仪表盘能源条跳了一下，稳定在71%。
“省着点用。”他自言自语，“得撑到地方。”
林渊突然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深水里被拽出来，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
“七十二小时内……”他说话断断续续，“必须找到安全区……”
王磊立刻扭头：“林哥？你说什么？安全区在哪？”
林渊眼神涣散，嘴唇微动：“否则……所有人都会变成实验体……他们不是在清除畸变……是在筛选……改造……”
“谁在改造？谁干的？”王磊急了，“林哥你醒醒！”
林渊没再回应。他的头一偏，彻底失去意识，靠在座椅上不动了。
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显示状态稳定，但脑波频率已降到深度昏迷区间。
王磊僵了几秒。
他看着林渊苍白的脸，又低头看向那支“龙魂-Ⅲ型”针剂，握紧了拳头。
“第七批实验体……蜂巢项目……现在又冒出个龙魂？”他苦笑着握紧针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们到底把这个世界搞成了什么样？”
他把针剂塞进胸前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灯划破夜色，照向前方扭曲的街道。倒塌的广告牌斜插在路中央，电线垂落，像死蛇一样缠绕在废车顶上。
雷达屏幕右上角闪了一下红点。
王磊立刻减速。
那是飞虫信号，距离五公里，正在移动，方向一致。
“跟来了？”他眯起眼，“还真甩不掉？”
他没有加速逃离，反而打开车载记录仪，调出刚才战斗的影像回放。重点看飞虫群的飞行轨迹和电磁脉冲生效后的反应延迟。
“它们不是瞎冲。”他盯着画面，“是有指挥的……或者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他想起林渊最后说的话——“筛选”。
如果这些飞虫是实验体，那它们的行为模式可能被预设了某种逻辑。比如追踪特定能量频率，或者响应某种信号源。
“雷獾”的电磁系统还在运行，虽然功率降低，但仍有微量信号泄露。
王磊立刻动手改装。他拆开中控面板，找到信号发射模块，用随身带的屏蔽胶带层层包裹，只留最低限度的通讯通道。
做完这些，他又在车顶加装了一个反向干扰器，是之前从机械蜘蛛身上拆下来的零件拼的。作用是释放杂波，混淆追踪信号。
“不能靠林哥一直扛着。”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说，“现在轮到我来开车了。”
车辆重新启动，速度提了起来。
荒城越来越深，建筑残骸密集得像迷宫。地图上的路线开始出现大片盲区，GPS信号时断时续。
王磊只能靠记忆和地标前进。他记得林渊说过，安全区在旧科研园区地下三层，入口被封死了，需要特定权限才能开启。
“权限？”王磊苦笑，“我现在连按钮都不敢乱按。”
但他还是打开了副驾储物箱，翻出林渊的战术腰包。里面有几块畸变结晶、一块烧焦的铭牌、还有那支紫晶。
他拿起紫晶，发现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编码纹路，一闪即逝。
“这东西……是不是在提醒什么？”
他试着把它靠近车载终端接口。
屏幕瞬间闪出一行乱码，紧接着弹出一个倒计时窗口：
【71:59:47】
数字开始递减。
王磊心跳加快。这是林渊说的七十二小时？
他把紫晶收好，放在离针剂最近的地方。然后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围墙轮廓浮现。铁网破损，岗楼倒塌，门口停着几辆装甲车。
牌子半埋在土里，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安全区·第一阶段筛选营**。
“到了？”王磊皱眉，“可林哥说不能超过七十二小时……这才刚过一分钟？”
他没敢直接开进去。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后面，拉上伪装网。
然后他检查了一遍武器、燃料、备用电池，确认所有设备正常。
林渊还在后座躺着，呼吸平稳。
王磊蹲在他旁边，轻声说：“林哥，我把你送到这儿了。接下来的事，你放心。”
他站起身，走向车头，准备检查引擎散热情况。
就在他掀开前盖的瞬间，发现散热格栅夹层里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拿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打印体小字：
**“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
王磊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车灯忽然闪烁了一下，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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