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站在粗糙的石台上,青衫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宛如劲松立崖。他无视了赵虎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以及赵乾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而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就是——”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最高点,才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由铁震精心打磨的【先天蕴灵基】玉牌,将其高高举起,声音清朗有力,“——能助人夯实道基,温养经脉的奇物,【先天蕴灵基】!”
玉牌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上面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引人瞩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大多带着怀疑与不屑。
“就这?一块破玉牌而已,能有这么大能耐?”
“说得神乎其神,谁知道是真是假?怕不是个噱头!”
“我看悬,这云天宗都快倒了,哪来的奇物?”
赵乾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喊道:“林霄,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拿块破石头刻点花纹,就敢说是奇物?你怎么不说是仙器呢?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林霄对所有的质疑充耳不闻,他目光精准地扫过台下人群,最终落在一个面色蜡黄、气息虚浮的中年人身上——那是青岩镇李家的旁系管事李茂。据说其独子李川因早年练功岔气,经脉受损,多年来修为停滞不前,寻遍名医也无济于事。
“李管事。”林霄直接点名,声音清晰穿透嘈杂,“令郎的伤势,或许可以借此物一试。”
李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霄会突然点到自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眼神中满是挣扎。
赵虎见状,阴冷地插话:“李茂,你可想清楚了!别被这骗子诓了,到时候银子打了水漂事小,耽误了你儿子的伤势,那可就追悔莫及了,嘿嘿……”
李茂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台上气定神闲的林霄,又瞥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赵虎。最终,对儿子伤势的深切担忧,压倒了对烈阳宗的畏惧。他一咬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沉声道:“好!我就信林少主一次!如何试?”
“很简单。”林霄将玉牌递给身旁的云婉儿,示意她送下去,“请令郎将此玉牌贴身佩戴,运转最基础的引气法诀,一试便知真伪。”
云婉儿依言将玉牌送到李茂手中。李茂接过玉牌,只觉触手温润,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不敢怠慢,连忙将玉牌塞到站在身边的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怀里,低声催促:“快,川儿,按林少主说的做!”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正是李川。他显然有些紧张和害怕,但在父亲的催促下,还是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胸前的玉牌,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家传的基础引气诀。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少年身上,鸦雀无声,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赵虎抱着双臂,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等着看林霄出丑。赵乾更是低声对身边的弟子道:“装神弄鬼,我看他等下怎么收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起初那少年脸上并无异样,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就在众人开始不耐烦,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时,异变突生!
只见李川苍白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润,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周身仿佛被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温和的氤氲之气所笼罩。他体内原本因经脉滞涩而运行艰涩的微弱气感,此刻竟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变得顺畅起来,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增长!
“唔……”李川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茂紧紧盯着儿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有效!真的有效!川儿,你感觉怎么样?”
李川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颤抖却带着兴奋:“爹!我……我感觉经脉里暖洋洋的,很舒服!灵气运行顺畅了好多!以前那种针刺一样的痛感,减轻了很多!我好像……能继续修炼了!”
哗——!
全场瞬间哗然!
如果说林霄之前说得天花乱坠还有人怀疑,那么此刻李家少年亲身验证的效果,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能温养经脉,缓解修炼暗伤,这对于多少卡在瓶颈、或因伤困顿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此物,我孙家要了!我出五十下品灵石!”一个身材肥胖的商人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喊道,生怕慢了一步被人抢走。
“六十!我出六十下品灵石!”
“八十!李家主,你可别跟我抢!”
“一百!我出一百!”
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火爆起来。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而来的家族代表们,此刻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云婉儿手中那剩下的玉牌,恨不得立刻将其抢到手。
赵富贵看到这场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发光,看向林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他真的做到了!在这破败的宗门里,用一堆没人要的石头,硬生生点石成金!
赵乾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一片,而他身边的赵虎,眼神更是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们万万没想到,林霄拿出的这东西,竟然真有如此神效!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都给我闭嘴!”赵虎猛地踏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再次爆发,如同凛冽寒风过境,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哗。他目光森然地盯着林霄,语气凶狠:“林霄,你这东西,来历不明!我严重怀疑是你偷盗我烈阳宗的秘宝!现在,立刻将所有这些玉牌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踏平你这破宗门!”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抢夺!
众人敢怒不敢言,烈阳宗在青岩镇的积威已久,赵虎筑基期的实力更是让他们心生恐惧,没人敢轻易出头。
石猛怒吼一声,提着铁棍就要上前拼命,却被林霄用眼神死死制止。
林霄站在石台上,俯视着气势汹汹的赵虎,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赵管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偷盗烈阳宗秘宝,证据呢?难道烈阳宗已经穷到,连这种‘破石头’都当成秘宝了?还是说,你们烈阳宗,就只会用这种卑劣手段抢夺他人之物?”
他特意加重了“破石头”三个字,引得台下一些人忍不住低笑出声,看向赵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赵虎被噎得脸色铁青,气血翻涌,索性蛮横道:“老子说的话就是证据!给我拿下他!”
他身后几名烈阳宗弟子应声而出,运转灵力,朝着石台扑去,气势汹汹。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林霄却忽然抬手,指向广场边缘,朗声道:“赵管事,在我云天宗的地盘上动手,是不是也该问问此间主人的意见?”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广场边缘,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裙、面罩轻纱的女子。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孤绝,宛如月下寒梅,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却如同寒潭秋水,深邃而淡漠,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领域,将周围的喧嚣与混乱都隔绝开来。一股若有若无,却让赵虎都感到心悸的强大气息,从她身上弥漫而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女子,正是之前暗中观察,并对林霄产生了一丝兴趣的苏月怜。她并未完全现身,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气息,以示支持。
赵虎的动作猛地一僵,身为筑基修士,他的灵觉远比旁人敏锐。他从那白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这破败的云天宗,怎么会有如此强者?
扑向石台的那几名烈阳宗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无形的压力震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白衣女子,不敢再上前一步。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子镇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之前就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附近窥探,猜测可能是那位“天使投资人”苏月怜,故而冒险一试,果然奏效。他趁机上前一步,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管事,看来今天你带不走任何东西。不过,你我之间的账,总要清算。”
说完,他目光转向台下惊魂未定的众人,语气重新变得从容淡定:“拍卖继续!刚才孙家主出价一百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短暂的沉寂后,竞价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热烈!连烈阳宗的赵虎都在此地吃了瘪,这更从侧面印证了云天宗(或者说那神秘女子)的深不可测,以及这【先天蕴灵基】的珍贵价值!
赵虎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那白衣女子,又怨毒地瞪了林霄一眼,知道今天有高人在场,自己绝对讨不了好。他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赵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一众灰头土脸的弟子,狼狈地离开了云天宗广场,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霄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和烈阳宗的梁子,也彻底结死了。不过,他并不在乎,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三十块【先天蕴灵基】玉牌,最终以平均每块超过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被抢购一空!仅仅这一项,就为林霄带来了近五千块下品灵石的巨额收入!
当最后一块玉牌成交,林霄看着台下那些意犹未尽、甚至开始打听下一批货物何时推出的家族代表们,他知道,自己在这玄幻世界的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云天宗,也即将迎来新生。
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拍卖会结束时,那位一直静立旁观的苏月怜,却莲步轻移,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石台之下,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林霄,目光中带着探究。
“林少主,”她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悦耳却带着疏离,“你的这些小玩意儿颇有意思。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对你口中,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来源,很感兴趣。”
林霄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正的“大鱼”,终于要上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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