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二年,三月十三日,夜四更。
濮州东门下,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隐约传来里面的咳嗽声和怒骂声。韩彦淳站在入口旁,左手摩挲着刀柄,眼神锐利如鹰。王修正带着几名工匠,将一袋袋硫磺和硝石倒入地道,干柴和油脂也已堆积在入口两侧,只待点火。
“防御使,都准备好了!”王修擦了擦额头的汗,黝黑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左臂的箭伤疤痕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只要点燃,浓烟保证能把里面的狗贼熏出来!”
韩彦淳点头,对身边的林岳道:“林岳,带人守住入口,一旦有人冲出来,格杀勿论!”
“都头说的对!”林岳握紧手中的铁锤,虎背熊腰的身影挡在地道口,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敢出来的,都得吃我一锤!”
韩彦淳抬手示意点火,一名士兵立刻点燃火把,扔向堆积的干柴。“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干柴燃烧的噼啪声夹杂着油脂的滋滋声,浓烟滚滚,被士兵们用木板往地道里扇去。
硫磺和硝石在高温下燃烧,产生的浓烟辛辣刺鼻,顺着地道向内蔓延。没过多久,地道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惨叫声,还有兵器掉落的叮当声。
“快!快堵住口鼻!”
“不行了,太呛了!”
“冲出去!冲出去才有活路!”
混乱中,几名河东军士兵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地从地道口冲了出来。林岳早已等候多时,铁锤挥舞,“嘭嘭”几声,冲出来的士兵便脑浆迸裂,倒在血泊中。
“还有谁!”林岳怒吼一声,眼神凶狠地盯着地道口,吓得后面的河东军士兵不敢再冲出来。
韩彦淳看着地道里的浓烟越来越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些河东军士兵要么被熏死在地道里,要么就是乖乖投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跑来:“防御使!不好了!董璋调集了所有主力,正在向南门集结,看样子是要疯狂攻城了!”
韩彦淳脸色一变,董璋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立刻对苏文清道:“苏先生,东门交给你和林岳,务必守住!我带一队人去支援南门!”
“防御使放心!”苏文清推了推头上的粗布方巾,眼神沉稳,“有我和林校尉在,东门绝无大碍!”
韩彦淳不再犹豫,翻身上马,对身边的秦武道:“秦将军,随我去南门!”
“军旅之事,慎之又慎。”秦武点头,翻身上马,与韩彦淳一同带领五百士兵,向南门疾驰而去。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如鼓,士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韩彦淳心中清楚,董璋失去了李顺,又被他们接连挫败,此刻已是怒不可遏,这次攻城必然会异常猛烈。
当韩彦淳赶到南门时,董璋的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无数的云梯架在城墙上,河东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城头上的守军奋力抵抗,箭矢、滚木礌石不断落下,但敌人实在太多,城墙下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尸体,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防御使来了!”城头上的士兵看到韩彦淳,顿时士气大振。
韩彦淳翻身下马,登上城楼,大声道:“所有人听令!结成鸳鸯阵,守住城墙!王修,把剩下的震天雷全部拿来!”
王修立刻让人抬来仅剩的三枚震天雷,韩彦淳接过一枚,点燃引线,对准城墙下密集的敌军扔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城墙下的敌军被炸得血肉模糊,攻城的节奏顿时慢了下来。
董璋在阵前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韩彦淳!你这个卑鄙小人,只会用这种阴招!给我冲!谁能杀了韩彦淳,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河东军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再次冲向城墙。
韩彦淳面不改色,继续指挥士兵们防守。他知道,仅凭这三枚震天雷,无法彻底击退敌人,必须想办法瓦解他们的攻势。
就在这时,苏文清派人传来消息:“防御使,东门的地道已经清理干净,俘虏了二十多名河东军士兵,林校尉已经带人赶来支援南门了!”
韩彦淳心中一喜,林岳的到来,无疑会给南门的防守增添一股强大的力量。
果然,没过多久,林岳就带着一队士兵赶到了南门。他看到城墙上的战况,怒吼一声,挥舞着铁锤冲了上去,一锤就砸断了一架云梯,上面的河东军士兵纷纷掉落,惨叫着摔在地上。
“跟我冲!把这些狗娘养的打下去!”林岳的呐喊声激励着身边的士兵,大家跟着他一起,奋力将爬上城墙的河东军士兵斩杀。
韩彦淳趁机下令:“所有人,反攻!”
城头上的守军士气如虹,纷纷冲出城墙,与河东军士兵展开了近身肉搏。韩彦淳手持长剑,身先士卒,斩杀了一名又一名敌军将领。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看得身边的士兵们热血沸腾。
董璋站在阵前,看到自己的士兵节节败退,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韩彦淳的抵抗竟然如此顽强,自己调集了所有主力,竟然还是无法攻破濮州。
“撤!快撤!”董璋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退。
河东军士兵如潮水般退去,城头上的守军顿时欢呼起来。韩彦淳看着退去的敌军,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董璋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防御使,这是从一名被俘的河东军将领身上搜出的,似乎是李延写给董璋的密信!”
韩彦淳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信中写道,李延已经联系上了河东军的援军,不日就将抵达濮州,到时候将与董璋合力,一举攻破濮州。
“不好!”韩彦淳暗叫一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立刻对身边的秦武、苏文清和林岳道:“董璋和李延联手,还有援军赶来,濮州危在旦夕!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要么突围,要么找到援军!”
秦武沉声道:“防御使,我们现在兵力不足,粮草和物资也即将耗尽,突围恐怕很难。不如我们派人去汴州,向节度使大人求援?”
苏文清也道:“防御使,秦将军所言极是。现在只有汴州的援军能救我们了。”
韩彦淳点头,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看向身边的陈默(注:陈默送证据后已悄悄返回,衔接前文逻辑):“陈默,你立刻带人去汴州,向敬翔先生禀报濮州的情况,让他尽快派兵增援!”
陈默眼神灵动,立刻领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滴水不漏!防御使,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带回援军!”
陈默转身,带领几名精锐斥候,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濮州,向汴州方向疾驰而去。
韩彦淳站在城楼上,望着陈默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盼。他知道,陈默此行关系到濮州的生死存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此时,董璋的大营中,董璋正对着李延的使者怒吼:“告诉李延,让他尽快带兵赶来!我要亲自踏平濮州,活捉韩彦淳!”
使者连连点头,匆匆离去。董璋看着濮州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杀意。他发誓,一定要让韩彦淳付出代价!
濮州城,再次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韩彦淳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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