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滚烫的鲜血与桌面上冰凉的怨念之血接触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了滚油!
“刺啦——!”
剧烈的反应声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墨砚感到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憎恨的意念,顺着他的手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无数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坍塌的轰鸣……瞬间将他淹没!
这是葬身火海者的集体怨念!是沉淀于此地数十年的痛苦残响!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丝微弱的阴司法力,在这外来的狂暴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摇曳,几乎要瞬间溃散。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以编纂处书记官常年处理异常叙事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强行引导着这股混乱的怨念洪流,口中再次厉喝:
“秩序在此,真名不藏!林晚秋——!!!”
“林晚秋”这个名字,并非他凭空杜撰,而是来自那本《校史纪要与学生守则》的夹页中,一张几乎碎裂的、被血污浸透的旧照片背后的签名!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生,站在教室的图书角前。而校史记载,那场大火中,有一位名为林晚秋的女生,为抢救图书角的书籍未能及时逃离,最终罹难,怨念不散。
他在赌,赌这积聚的怨念中,存在着一个相对强大的、可以作为“核心”的主体意识!赌这个主体,就是林晚秋!
名字,蕴含着力量,尤其是被地府体系下的“规则”之力呼唤的真名!
在他吼出这个名字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冲入他脑海的狂暴怨念洪流猛地一滞!
教室中央,那摊混合了他鲜血与怨念之血的液体,骤然沸腾、蒸发,化作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血色雾气,冲天而起,直接撞上了天花板上那片巨大的、搏动着的血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整个教室如同遭遇了强烈的地震,课桌东倒西歪,墙皮簌簌落下,黑板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讲台前,刚刚从鲜血蒙蔽中恢复过来的“班长”,身体剧烈地扭曲、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它发出不甘的、充满恶意的嘶吼,但它的形体却在血雾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它只是真正怨念衍生出的规则傀儡,当更深层、更本源的怨念被唤醒时,它的存在受到了根本性的动摇!
血色雾气在空中凝聚、收缩,最终在教室中央,墨砚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由血液和阴影构成的女性人形。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的是数十年前款式的、被烧得焦黑破损的校服。她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悲伤、痛苦,以及一种……沉淀了太久太久,几乎化为实质的绝望。
她没有立刻攻击墨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审视,在回忆。
墨砚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站直了身体,抹去嘴角因精神冲击而溢出的一丝鲜血。他看着眼前这个血影,缓缓开口,声音因消耗过大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林晚秋,编纂处书记官墨砚,记录汝之叙事。”
血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个空洞、缥缈,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直接响彻在墨砚的心底:
“记……录?呵……又有何用……我们都死了……都死了……烧死了……好痛……好烫……”
无尽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再次将墨砚吞噬。
但墨砚眼神锐利如刀,抵抗着这股精神侵蚀,他举起了那支一直紧握的判官笔。笔尖虽然无法书写规则,但此刻,它作为地府规则的象征,散发着微光。
“痛苦并非破坏秩序的理由。”墨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此地已成‘异常’,干扰阴阳平衡。汝之执念,困守于此,亦是对其他误入者的不公。”
“公?”血影林晚秋猛地抬起头!长发散开,露出的并非狰狞鬼脸,而是一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与猩红肌肉组织交织的可怖面孔,唯有一双眼睛,清澈依旧,却盛满了滔天的怨恨与泪水,“公平何在?!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那些冷漠的旁观者,那些夺走我们生命的人,他们又何曾讲过公平?!”
怨气再次飙升,血影的形态开始不稳,周围的血色雾气剧烈翻腾,教室的温度急剧升高,仿佛当年那场大火要重燃!
墨砚知道,单纯的安抚或说理毫无意义。他必须给出一个“解决方案”,一个符合“规则”的交代。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阳间罪孽,自有阳间律法及死后审判。”墨砚语速加快,目光紧紧锁定血影,“但汝滞留此地,积聚怨念,衍生规则,吞噬生魂,已铸新孽!此非解脱,而是沉沦!”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本《校史纪要与学生守则》:“汝因守护书籍而罹难,执念亦系于此。而今,此书落入我手,汝之故事,已被‘记录’。”
血影林晚秋的怨气微微一滞,那双清澈而怨恨的眼睛,看向了墨砚手中的书。
“吾以编纂处书记官之名,承诺将汝之叙事,带离此‘异常空间’,载入地府档案,呈送判官。”墨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公信力,“汝之冤屈,将得申诉。滞留此地之怨灵,亦可得引渡,重入轮回。此乃‘秩序’所能给予之‘公道’!”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平息这滔天怨念的方法。不是消灭,而是“归档”,是给予其一个在更高规则层面被“承认”和“处理”的承诺。这符合他作为前书记官的行事逻辑,也触及了这怨念核心最深处的渴望——被看见,被记住,得到一个“说法”。
血影林晚秋沉默了。周身的血雾不再剧烈翻腾,那滔天的怨气似乎在缓缓收敛。她看着墨砚,看着那支散发着微弱规则之光的判官笔,那双清澈眼睛里的怨恨,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积累了数十年的疲惫所取代。
“……真……的吗?”她的声音不再充满戾气,而是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规则之下,言出必践。”墨砚郑重回答。虽然他已被贬,但这句话,依旧代表着他对自身过去职责的信仰。
就在血影林晚秋的怨念似乎即将平复的刹那——
【警告!检测到异常叙事核心正在脱离掌控!】
【执行强制清理程序!】
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尖锐,猛然响起!
整个“怨念自习室”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闪烁!墙壁、桌椅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变形!一股远比“班长”和血影林晚秋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无情的意志,轰然降临!
系统的干预,来了!
它不允许任何一个“异常叙事”脱离它的掌控,哪怕是走向“秩序”的归档!
墨砚脸色一变,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血影林晚秋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她彻底湮灭的、来自系统本身的恐怖力量,她发出一声尖啸,刚刚平复的怨气再次被激发,但这一次,其中更多是对这“系统”的愤怒!
“看来,‘它’不想让你得到公道。”墨砚看向血影林晚秋,快速说道,“合作,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你我皆将在此湮灭,永无昭雪之日!”
血影林晚秋那双燃烧着怨恨与决绝的眼睛,看向了墨砚,又看向那碾压而来的、系统的无形之力。
她猛地点头,整个血影化作一道猩红的光芒,主动涌向了墨砚手中的判官笔!
“以吾残念,助汝笔锋!”
她选择了相信这唯一可能带来“秩序”与“公道”的渺茫希望!
判官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着血色的暗红!笔身剧烈震颤,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的怨念力量的灌注!
墨砚感到手臂如同要炸裂,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判官笔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系统的无形意志,猛地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凝聚了残存阴司法力、血影林晚秋全部怨念、以及对“秩序”渴望的——裁决之痕!
光芒与那无形的系统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但整个“怨念自习室”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布满了无数裂痕!
【错误!错误!规则冲突!无法解析!】
【启动紧急脱离程序!】
系统提示音变得混乱而断续。
墨砚感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剥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那支判官笔上,一道微弱的、带着清气的魂影,对着他微微躬身,然后化作流光,消散于虚空。
那是林晚秋最后一点真灵,得以解脱。
而他的手中,那本《校史纪要与学生守则》,封面上的血污渐渐褪去,变得清晰而……普通。
……
【场景:怨念自习室,已通关。】
【评价:SSS(颠覆性破局)】
【奖励:生存点x5000,特殊物品:洁净的校史手册(未知品级)】
【检测到执行员携带高权限标识……重新评估中……】
【欢迎回来,书记官墨砚。系统权限,部分解锁。】
冰冷的提示音在混沌的意识中回荡。
墨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封闭空间里。
第一个副本,结束了。
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系统似乎……认出了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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