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新的危机
溪流工作室里的键盘声都带着股轻快劲儿，小李一边敲着采购清单，一边跟阿杰唠嗑：“你看论坛那帖子没？《狂人老周大型翻车现场：十几万买了堆国标》，都快被顶到首页了，下面全是调侃他的，还有人把他拍桌子的表情包做成了动态图，笑死人了！”
阿杰乐不可支：“我还看到有人说‘建议老周改名叫狂人老标’，专门鉴定国标装备，哈哈！对了，咱们‘金石阁’的私信都快爆了，全是问有没有好货的！”
小张捧着平板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屏幕上是“金石阁”的关注数据，红色的增长曲线陡得像坐火箭：“溪哥！爆了！彻底爆了！关注数一晚上涨了五倍，从之前的两千多涨到一万三了！还有好多老板发消息，说只要是能‘压过老周风头’的硬货，多少钱都愿意出！”
林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热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手指轻点桌面，节奏慢悠悠的，跟工作室里的热闹形成反差：“意料之中。人们就爱凑这种‘强者翻车’的热闹，还会同情跟强者对着干的‘弱者’——咱们现在就是那个‘屠龙勇士’，名声跟着涨是必然的。”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划，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不能飘。趁热打铁才是正经事。小张，把之前囤的那批B+级小极品找出来，就是那几件100级破血头盔、70级简易高速鞋，分三批上架‘金石阁’。”
小张愣了一下：“分三批？价格呢？按市场价卖吗？”
“市场价？太低了。”林溪笑了，手指在“价格”那一栏敲了个数字，“比市场价高两成。标题就写‘庆祝周老板暂退直播，幸运装备限时上架’。”
“高两成？”小张瞪大了眼睛，“这……会有人买吗？贵这么多，人家不得骂咱们趁火打劫？”
“骂归骂，该买的还是会买。”林溪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笃定，“他们买的不是装备，是情绪价值。你想想，买一件‘能气死老周的装备’，跟朋友炫耀的时候说‘这是用跟老周翻车同批次材料做的’，多有面儿？这种心理，比单纯的装备属性值钱多了。”
小张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就去弄，保证让他们抢着买！”
当天下午，林溪按照约定，去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茶室。包厢里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鬼才陈默已经到了，他穿着件素色棉麻衬衫，手里捏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给茶杯斟茶，跟直播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侃侃而谈的“分析师”判若两人。
听到开门声，陈默抬眼看来，目光在林溪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比我想象的年轻，也更……低调。我还以为能做出‘搞崩老周直播’这种事的人，得是个张扬的主儿。”
林溪拉过椅子坐下，姿态自然，没半点拘谨：“陈大师也比直播里看起来更像个文化人，不像个天天跟装备打交道的商人。”
“文化人当不了饭吃。”陈默把斟好的茶推过来，茶汤清澈，“明人不说暗话，老周直播翻车那事儿，干得漂亮。虽然你把痕迹抹得很干净，但龙拳区最近的装备流向、你‘金石阁’的动作，还有老周收的那批货的来源，串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你做的。”
林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承认也没否认：“陈大师想多了，我就是个小商人，哪有那本事。可能是老周自己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一批垃圾货而已。”
“运气？”陈默笑了，手指敲击着桌面，“连续三十多件垃圾，还全是精准踩中‘国标+负面属性’的垃圾，这运气怕是跟中彩票头奖差不多。林溪，咱们都是聪明人，别拿这种话糊弄彼此。”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老周倒了，他手里那些资源、渠道、还有跟土豪老板的合作，总得有人接。你有‘好货’，我有名声、有渠道，咱们合作，把老周的基本盘吃下来，对你我都有好处。”
林溪抬眼，眼神里带着探究：“怎么合作？陈大师想分多少？”
“我四，你六。”陈默说得干脆，“我负责造势、对接老板、打开跨服渠道，你负责‘供货’。不用你透露货源，只要你能稳定拿出像老周翻车前那批‘垃圾’里掺的极品——比如给西楚霸王的湛卢，给我那把玉辉法杖，就行。”
林溪没立刻回答，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心里飞快盘算：陈默这是既想要好处，又想摸他的底。但不得不承认，有陈默的渠道，他能更快扩张，还能借陈默的名头挡掉一部分麻烦。跟虎谋皮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从茶室出来，林溪坐进车里，立刻给小张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小张的声音还带着兴奋：“溪哥，你跟陈默谈得怎么样？是不是要合作了？有他帮忙，咱们以后就不用怕老周了！”
“别高兴太早。”林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凝重，“陈默比老周精明十倍，他不是真心跟咱们合作，是想借咱们的货扩张他自己的地盘，还想摸咱们的核心秘密——也就是系统的事。”
小张的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那……咱们拒绝他？”
“不，答应他。”林溪发动车子，方向盘转了个弯，“这是个机会，借他的势快速壮大，把‘溪流’的名头打出去。但核心的A级货源和‘筛选模式’，必须牢牢握在咱们手里。给他的货，只能是B级或者B+级的小极品，绝不能让他看到真正的好货是怎么来的。另外，跟他对接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被他套话。”
挂了电话，林溪看着前方的车流，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总觉得，最近的顺利有点不真实，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游戏运营公司里，数据监控部门的气氛却异常紧张。分析师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带着点急切：“头儿，你看龙拳大区这个‘金石阁’关联的账号群，最近三个月的极品装备产出率和交易成功率，高得离谱！正常玩家的极品率大概在0.3%左右，他们居然能达到5%，这已经超出常规概率模型十倍了！”
旁边的分析师老王也凑过来，指着另一段数据：“而且他们的高价值装备交易，全是精准对接需求——比如西楚霸王缺无级别，他们就出湛卢。陈默缺高伤法杖，他们就出玉辉。太巧了，巧得像提前知道对方要什么。”
“会不会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打造技巧？或者……利用了游戏漏洞？”小李猜测道。
部门主管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眉头紧锁：“先别打草惊蛇。成立一个专门的观察小组，24小时监控‘金石阁’及其所有关联账号的游戏行为——包括采购、打造、鉴定、交易的每一个环节，记录所有数据。一旦发现有违规使用第三方软件或者利用漏洞的确凿证据，立刻封停账号，还要追溯所有相关交易！”
一道无形的罗网，就这样悄然撒向了林溪，而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当天晚上，林溪在私人办公室里整理数据，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那股不安，可心里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小张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他脸色不好，连忙问道：“溪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要不先休息会儿，数据明天再整理也行。”
“不是累。”林溪摇摇头，捡起笔，却没再继续写，“是感觉……有点太顺了。老周倒台，陈默合作，市场扩张，‘金石阁’出名……树大招风，咱们现在的名头太大，容易引来不该惹的人。”
他打开电脑，调出工作室所有账号的后台交易数据，一行一行仔细查看，眼神越来越沉：“小张，通知下去。第一，所有核心账号的交易行为再分散一层，比如从A号转到B号，再从B号转到C号，增加跳转环节，别让别人一眼看出关联。第二，从今天起，咱们‘筛选’出来的极品装备，在出手前，必须在仓库里‘冷却’随机时间——最短三天，最长一周，避免过于集中出货，引起注意。”
小张看着林溪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溪哥，你是担心……老周会报复？还是陈默会耍花招？”
“都不是。”林溪抬起头，眼神深沉得像夜色，“我担心的是比他们更厉害的对手——游戏官方。咱们靠系统预览装备，本质上是‘破坏’了游戏的概率平衡。玩家之间的争斗，咱们能靠策略应对，但如果游戏的管理员亲自下场，查咱们的账号、封咱们的货……那咱们面临的，就是完全不同维度的战斗，系统也未必能帮上忙。”
说完，林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城市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系统啊系统，你能帮我看穿装备的属性，能帮我打赢商人之间的战争，可你能帮我……看穿这即将到来的、来自官方的风暴吗？”
窗外的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桌上的文件轻轻翻动，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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