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后的淮河飘着细雪，市舶司青石板码头结着薄冰。张平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羊皮袄，踩着冰碴子在商船间穿行，腰间的枣木算盘珠子冻得发脆。他身后跟着两个裹成粽子的衙役，手里捧着新制的铁牌——朱砂写的免税加税违禁在雪地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老板，舱里装的什么？张平掀开一艘三桅商船的舱帘，霉味混着咸鱼的腥气扑面而来。船主王富贵陪着笑，递上一锭纹银：张司长，小的就运了些
翡翠镯子？张平捏起块带冰裂纹的翡翠，在雪光下泛着冷光，按新规，奢侈品加税一成。他将镯子扔进木箱，铁牌当啷一声压在绸缎上，去缴四百贯税银，领免税牌。
王富贵的脸瞬间白了：张司长，这是给老夫人贺寿的...
贺寿也得缴税。张平的算盘珠子噼啪响，总不能让护民军的士兵喝西北风。他转身时，皮袄下摆扫过王富贵的绸缎袍子，明天正午前不缴税，船货充公。
消息传开，淮河两岸的商人炸了锅。齐商李茂在彭城的酒肆里摔了酒碗：秦毅这是要断咱们财路！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敲得飞快，去年运盐赚了五万贯，今年光税就得缴两万！
坐在角落的中间人压低声音：李老板莫急，小人有条门路...
三日后，李茂的船队趁着夜色靠岸。舱底夹层里，三十个奴隶被铁链锁着，嘴用破布塞住，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李茂亲自守在船头，见巡逻的衙役举着火把过来，强作镇定地打招呼：几位辛苦了，船上都是给彭城大户的丝绸。
丝绸？张平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根铁钎，丝绸要占这么大地方？他猛地将铁钎刺进船舱夹层，木屑飞溅间，传来奴隶们惊恐的呜咽。
李茂扑通跪地：张司长饶命！这些奴隶是给彭城大户准备的...
准备的？张平的铁钎在李茂眼前晃了晃，按新规，运奴隶者，船货没收，人问斩。他转头对衙役道，把李老板绑了，明天正午处斩。
李茂吓得屎尿齐流：张司长，我愿捐十万贯！求您饶我一命...
晚了。张平的声音冷得像冰，秦将军说过，谁要是敢碰奴隶，就拿他的头祭旗。
处决当天，市舶司门前围满了人。李茂被绑在旗杆上，脸白得像纸。张平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鬼头刀：李茂私运奴隶，按律当斩！
人群里一片哗然。有个老商人颤巍巍地说：张司长，李老板是初犯...
初犯？张平冷笑，去年他就运过私盐，被楚军抢了三船，若不是市舶司派兵护送，他能活到现在？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秦将军的规矩是给活人定的，不是给死人留的。
刀光闪过，李茂的人头滚落在雪地里。衙役们将奴隶们释放，每人发了两贯钱和回乡的路引。有个奴隶捧着钱，跪在地上哭道：张司长，您是俺们的再生父母啊！
消息传开，淮河两岸的商人再不敢违规。有个楚地粮商主动捐出三成利润，还送了块铁面无私的金匾。秦毅让人将金匾挂在市舶司门口，匾上的金字在雪地里熠熠生辉。
三个月后，市舶司的库房堆满了铜钱、粮食、布匹。张平将账本呈给秦毅时，眼睛里闪着光：大人，每月商税已达一万贯，足够养一万士兵。
秦毅望着账册上的数字，忽然想起吕素说的民富则国强。他转头对周猛道：用这些钱打造五百艘战船，训练水师。
周猛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吕素突然开口：大人，市舶司的收入，可拿出一成办义学，教商贩的子弟识字算术。
秦毅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夜幕降临，寿春码头的灯火次第亮起。张平站在市舶司门前，望着淮河上的点点渔火，心中感慨万千。他忽然想起在骊山当奴隶时，每天挨打受骂，如今却能在这里堂堂正正地做事。
张司长，该回营了。衙役抱着账本过来，明天还要查验从彭城来的粮船。
张平点头，目光落在淮河对岸。那里，楚军的战船正在操练，战鼓声隐隐传来。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但他相信，有市舶司的收入，有护民军的水师，定能守住淮河，守住淮南百姓的笑容。
走，他对衙役道，去看看新打造的战船。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淮河的浪涛依旧，仿佛在为这新的开始而欢呼。秦毅站在城头，望着码头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市舶司不仅是个征税机构，更是护民军走向强大的基石。他握紧重戟，目光坚定如铁。他知道，只要心中有百姓，脚下的路就不会迷茫。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