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苏沐晚冲到屏幕前，只见无数文件图标如沸腾的泡沫般生成，又在几秒钟内湮灭，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是一个动态销毁程序！”陆远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绝望，“它在用海量垃圾数据的生成和销毁来掩盖真实信息！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有效文件，更别提下载了！”
“我来试试！”他猛地坐回操作台，双手化作残影，试图用穷举法捕捉其中一个刚刚生成的图标。
然而，就在他的指令即将完成的瞬间，那个图标“噗”地一声，化为乌有。
“不行！”陆远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速度太快了！以我们现有的设备，别说十七个小时，十七天也别想把这片数据海洋筛选一遍！”
“来不及了……”他颓然靠在椅背上。
“谁说要下载了？”
林凡的声音异常平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亲自进去‘读’。”
“你疯了！”苏沐晚和老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把你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种数据风暴里？”苏沐晚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比刚才的‘算力嫁接’危险一百倍！你会迷失在里面的！”
“这是唯一的方法。”林凡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调整神经链接的设备，“我没时间了。”
他甚至没再去看两人的表情，直接将功率调到最大，将数根探针更深地刺入太阳穴的接口。
“老大！”陆远星惊呼。
林凡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扯进了那个由数据和光影组成的风暴之中。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如同锋利的玻璃，从他意识体的每一个角落刮过。
一段模糊的视频闪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女人（伊芙琳·里德）正冷漠地看着解剖台上一只扭曲的异星生物发出无声的尖叫。
一份报告飞速掠过，标题是《关于菌巢意志网络α型共鸣特性的初步研究》。
一张三维结构图展开，那是一个庞大、深邃、充满非人几何学美感的地下建筑群模型，标注着“先驱者遗迹-能量模型推演”。
林凡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在风暴中强行稳住自己。他迅速捕捉到了一个被反复提及、加密等级最高的关键词。
“神寂协议”。
“找到了！”
他以这个词为锚点，开始在数据风暴中逆流而上，强行追踪、捕捉、拼接所有与之相关的碎片。
很快，一段相对完整的视频被他捕获。
那是一个极其奢华的会议室，全息星图在天花板上缓缓流转。一个眼神温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前，用一种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发表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他微笑着，仿佛在阐述一个伟大的真理，“我们必须承认，个体意志的混乱、情感的脆弱、短视的贪婪，是束缚我们文明发展的最大阻碍。数万年的历史已经证明，人性，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治愈的顽疾。”
“而现在，在塔尔塔罗斯-7，我们找到了治愈它的方法。我们将在这里，一劳永逸。”
演讲的画面破碎，林凡的意识又被卷入更深层的数据。
他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阎摩西）的完整计划书。
第一步：找到位于骸骨海地底深处的“先-驱-者-之-墓”。
第二步：利用墓中的核心控制装置，劫持并改造整个星球的菌巢意志网络。
第三步：将这个行星级的生物网络，通过先驱者遗留的技术进行增幅，使其成为一个能够覆盖泰拉共同体核心星区的、巨大的跨星系生物灵能网络。
最后，他看到了一份被标记为“终点”的蓝图。
蓝图上，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通过‘神寂协议’网络，强制同步所有人类的思想，消除个体差异、情感波澜与自由意志。建立一个由最高理性主宰的、绝对高效、永续存在的完美文明。”
轰——！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神经探针，强行切断了链接。
“噗！”他俯下身，一口鲜血喷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脸色煞白，浑身剧烈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最深层、最冰冷的噩梦中挣脱。
“林凡！”
“老大！”
苏沐晚和陆远星立刻冲上前扶住他。他们从未见过林凡露出如此惊骇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恐惧、无法遏制的愤怒，和巨大到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的神情。
林凡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扶着操作台，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眼前满脸关切的同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我们的敌人……”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看到的一切。
“他想……终结‘人类’这个概念。”
话音落下，他猛地站直了身体。之前所有的疲惫、迷茫、伤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从灵魂深处燃起的冰冷怒火一扫而空。
他转身，目光如刀，直视陆远星。
“把赤牙、佐拉、老‘铁’……所有核心成员都叫来。”
“立刻！马上！最高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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